缘和记

这篇文章发布于 2023年08月14日,星期一,8:31 上午,归类于 中短篇小说。 阅读 17667 次, 今日 7 次

 

结婚封面图

2023年春,晴,正午。

福星国际大厦一楼的速八便利店内,买便当的、买小食的人进进出出,沿窗的无脚餐台上坐满了就餐的年轻男女。

“今天晚上,热搜前三,肯定有杨馥韵。”一名身着米色开衫的女子一边搅动着杯中的草莓牛奶,一边平静地说道。

旁边微胖,扎着巨大的马尾辫的女子一边嚼着鸡肉烤串,一边脱口问道:“为啥子?”

“已婚已孕,刚孕不久,晚上发正式公告。”

“哎哟哟,烫烫……”微胖女子一个激动,还没嚼透的肉块直接咽了下去,顾不得喉咙中的灼热,反问道:“这怎么可能,杨馥韵因为咱们的剧《狂追》大火,前程一片大好,怎么可能现在去怀孕生子?还有,她之前不是一直宣称自己是不婚主义者吗?”

“这个……”米色开衫女子停下了搅动,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应该是遇到了对的人了吧。”

——

2004年。

同样是春天。

蓉城一中高二实验一班,不知哪个调皮的学生,打开了挂在了角落的电视机。

“看,快看,杨馥韵!”

一时间,男同学和女同学都围在了电视机前,时不时闪一下的电视画面中,一个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女生正在唱歌。

清脆的歌声吸引了程晓的注意,看着眼前有些狂热与痴迷的同学们,程晓颇为好奇,便询问同桌:“这谁啊?”

“她你都不认识,全民艺人听说过没?”王子忠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回道。

看着程晓茫然不知的神情,王子忠差点晕倒:“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全民艺人都不知道,也是够了,国内的选秀节目啊,你只要会唱歌或者跳舞,都有可能成为艺人。”

“哦哦哦~”程晓连连点头,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这杨馥韵应该是其中某个颇有人气的选手。

随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也认真看了起来,有些稚气未脱,似乎是同龄人,笑容很甜美,也很纯真,电视机底部的投票数正在疯狂的往上涨。

“都是虚无。”程晓心中念叨完便不再看了,自己对追星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哇,杨馥韵!”

熟悉的声音触动了程晓的神经,猛地循声望去,是王姝,一进教室就两眼放光地指着电视中的杨馥韵大喊大叫,激动不已。

“嗯?班长也追星?”

程晓一时有些混乱,原本以为班长是那样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周后,夜自习结束,大家都陆续散了,突然,王姝一脸兴奋地找到了程晓:“明天杨馥韵回蓉城义演,我们一起去给她拉票助兴吧,正好星期天。”

“我?”程晓看了看左右,没有旁人,确信说的是自己,可这……这也太突然了吧,顿时愣住了。

“对,你,怎么样?……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城北体育馆,我们下午4点30集合!”

见程晓没有反对,王姝知道事情成了,就没多说什么,笑嘻嘻地走开了。

程晓看了看周围,有些不真实,莫非……这是约会么?想到这里,程晓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翌日,程晓穿了身自己最满意的衣服,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早早的来到了城北体育馆。

“程晓,这里,这里!”王姝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旗,朝着程晓喊道。

“额……”程晓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王姝,但脸上的笑容却在逐渐消失,因为眼前的景象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什么二人约会,统一的着装、标语板,还有横条,这不就是以前在电视上见到过的明星应援团嘛。

程晓却步了,自己对追星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很多人都不认识,甚至有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学生,早知道回家的,可人都来了,就这样唐突地回去,也不太好。

“来来来……”王姝见程晓东张西望的,主动迎了上来,兴奋道,“就差你了,你个子高,这旗帜就交给你了!”

程晓下意识地将手伸了出去。

“手竖过来,不要摊着……对对对。”

王姝说完将旗帜朝程晓的手心塞了过去。

程晓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刚刚,刚刚班长的手碰到我的手了,软软的,暖暖的,是故意地么?”

抬眼望去,只见那金黄的春晖洒在王姝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纤白的绒毛,还有那全神贯注讲述挥旗注意事项的姿态,程晓心中的波澜逐渐平复了下来,“……怎么可能是故意的!”程晓心中确信,就在此时,一道音调完全不同的声音传入脑中——“记住了没有?”

程晓连忙避开自己的视线,又瞟了眼王姝,发现对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等着回话。

完了,只顾着看班长了,完全没注意到刚才讲了什么。

程晓咽了下口水,应道:“我……我听到的,都记住了。”

“不错,不愧是年级前十,脑子就是好使。”王姝满意地称赞道。

算了,随机应变吧,程晓看了看手中写着“支持杨馥韵,定会走好运”的字样的应援旗如是想着,随后淡淡一笑,往大部队那边走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演出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就在此时,突然出现了拿着话筒,扛着相机的一群人。

应该是电视台在采访吧,本地电视台吗?程晓定睛一看,绿色的猕猴桃标志,这不就是举办全民艺人这个节目的电视台嘛。

一看电视台的人来了,王姝兴奋无比,大喊大叫:“杨馥韵最棒!杨馥韵最棒!”

嘿,还别说,真把电视台的人给吸引过来了。

摄影师摆了个OK的手势,记者便不慌不忙地将话筒递到王姝面前,开口道:“你有什么话想对……”

还没等记者问完,王姝就伸出两个大拇指,“杨馥韵加油,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会为你投票的!”

记者一脸的微笑,但是心里却不停地嘀咕,我话还没问完,也不知道这个镜头会不会采用……而王姝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巴拉巴拉一口气说了很多。

记者礼貌地点点头,笑道:“看来你是杨馥韵的真爱粉。”

随后瞥到了一旁安静举着旗子的程晓,体态不错,肤色健康,不合时宜的穿着,浓郁的学生气质,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采访对象可能会有意外的惊喜,因为透露的气质和那些司空见惯的粉丝明显不同。

记者将话筒递了上去,摄影师心领神会排好拍摄角度。

“你是杨馥韵的粉丝吧,请问,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杨馥韵说吗?”

此话一出,程晓懵了,怎么采访我了,我该怎么回答,我不是粉丝啊,可我要是直接说我不是粉丝,岂不是很尴尬……

看着记者期待的笑脸,程晓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点紧张,便看向了一旁的王姝,请求支援。

王姝则招手,示意快说啊,见程晓支支吾吾不回答,急了,恨不得自己上马,转念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这程晓是自己硬拖过来做苦力的,怕不是杨馥韵的粉丝。

想到此处,灵机一动,开口道:“程晓,你就把杨馥韵当作你最喜欢的人,你最想对你喜欢的人说什么?”

此话一出,迅速点醒了程晓,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了就是班长你了,总是活力四射,笑容也很迷人。

程晓转过了头,看向了摄影机,摄影机的镜头玻璃正好倒影出了王姝的身影。

对最喜欢的人说的话吗?

想到这里,程晓的笑容不自觉地从脸上浮现了出来,金色的余晖打在脸上,微风吹动浅浅的刘海,就在微笑露齿的那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做我的新娘。”

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记者笑出了声,可当看到程晓脸上那纯真的表情,眼中那真挚的情感,瞬间意识到此话并非戏言,迅速收敛了情绪,自己也年轻过,学生时代纯洁无暇的情感如钻石般宝贵,于是会心一笑,是那种脸颊肌肉自然上提的微笑,而非之前的职业假笑,并发自内心地祝福道:“那我祝你梦想成真!”

看着记者离去的背影,程晓有些恍然,自己还是头一次被采访,而一旁的王姝兴奋不已,不停地念叨着,我会不会上电视呢,早知道今天穿那件衣服的……

随着检票开启,人流多了起来,应援小队忙碌的起来,喊话的喊话,发传单的发传单,摇旗的摇旗,趁着人流多,给杨馥韵做宣传。

时间流逝,天色渐暗,来看表演的人都已经进入了体育馆,展台周围逐渐冷清。

“好,时间不早了,大家辛苦了,大家都收拾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说话的像是个社会人士,多半是组织者。

语毕,大家驾轻就熟一般,整理的整理,收拾的收拾。

“王姝,那这旗帜?”程晓问了起来。

“这个啊……”王姝犹豫了下,回道,“我待会儿要去看演出,带着不方便,要不,你先帮我拿着,明天你再……明天上学应该不行,唉,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头再请人弄一个好了。”

“你不去吃饭?”

“放心,我带了面包。”王姝指着自己的小挎包,得意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演出很晚才结束吧,会不会……会不会……”程晓很想说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会不会不安全,且明天还要上课,但话在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放心,到时候打车就好了,我和我妈说好了,今天会晚一点回去,倒是你,宿舍楼9点关门,回去晚了,就要露宿街头了。”

“是9点35关门。”

“差不多啦,你快去吧,团长请客,你到时候不要客气,吃穷他,哈哈哈。”

程晓点了点头,正欲离去,又被叫住了:“程晓,我看演出的事情,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放心,我不会说的。”程晓允诺道。

王姝听完也稍微放松了下,自己可是瞒着父母出来的,要是知道的人太多,传到妈妈那里就麻烦了,这个票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不去看真是亏大了。

聚餐看似热闹,但程晓一个人也不认识,除了应答了几句话之外,全程游离在外,体验也就那样,等结束已经8点多了,公交早就没了,没办法,只能牺牲伙食费打车回去了。

“没想到班长还挺爱玩的。”程晓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街景不禁感慨,而那个应援旗,依然拽在程晓手中。

——

一周后,猕猴桃电视台编导室内。

“陈导,杨馥韵的宣传片剪得差不多了,就是这个采访镜头,你觉得用这个好,还是这个。”

“我看看……嗯……”陈思宇盯着几个视频片段沉思了起来,“再给我播放一遍……”

“好。”

“这个女生的采访虽然热情,但是一来提问不清,二来回答和其他人过于雷同……这样,全删了,把这个男生的镜头拉大,特写,最后的笑容尤其放慢,拉长。”

“好,我试试。”

……

就这样,陈思宇和剪辑师一起调整了数小时,才确定了最后的剪辑成品,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太棒了,光线,氛围,语言,镜头,还有这背景音,绝了!”陈思宇兴奋不已,仿佛看到了得意之作一般。

——

“程晓,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肯定是你!”李晶,一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同学一进教室就兴奋地找程晓去了。

程晓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电视,看错人了吧。

“你装什么装啊。”李晶轻轻拍了下程晓的肩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般,“果然你是闷骚类型的。”

程晓更加莫名其妙了。

恰在此时,王子忠走了过来,放下手中的书包,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晶,这平时完全没交集的女同学,突然来找程晓,肯定不简单,难道是……告白?

想到这里,王子忠的眼神亮了,用惊讶且缓慢的语调说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哎呀,王子,你想什么呢,不是和我,是程晓和杨馥韵好上了!”

此话一出,程晓和王子忠双双疑问脸。

李晶随即清了清嗓子,模仿了起来:“请问,你有什么想对杨馥韵说的吗?”

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了起来:“我希望杨馥韵可以做我的新娘。”

“哇,太厉害了,程晓,你太牛了,真的,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你成绩好我从来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你敢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表白,牛,大牛,特牛,我李晶这辈子就服你了!”

程晓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一个月前的那个采访上电视了,等下,上电视了!

程晓心跳加速,难以平复,居然真的上电视了,我还以为随便拍拍的,真不错,程晓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对于还在上学的学生而言,能够上卫星电视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可一想到刚才李晶的话术,程晓又不安了起来,糟了,我那句话不是对杨馥韵说的,我其实想说的是王姝,那岂不是都误会了,可我该怎么解释呢?

想到这里,程晓眉头紧锁了起来……

“程晓,你和杨馥韵什么时候认识的?”

“什么什么,程晓你上电视了?”

“真的,我也看到了,程晓,你火了。”

容不得程晓多想,同学便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

“我……我……”程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视频他没看到,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个模样。

随着围观的,八卦的同学越来越多,教室已经逐渐失控,嘈杂声,喧闹声,不绝于耳,甚至隔壁班的很多活跃份子也趴在教室门口围观。

“都在干嘛呢,上天了这是!”随着班主任的一声怒吼,大家才各就各位,开始早自习,但依然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此时,程晓才注意到,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呆坐在座位上了,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和平时总是一脸春风的模样区别很大,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平时,只要一听到与杨馥韵有关的消息,都会两眼放光围上去的,而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来自己这边。

随后,短短一周,程晓这个“新娘男孩”的称号从蓉城一中传到整个蓉城,甚至有本市记者在校门外专门等着程晓做采访,可直到现在,程晓也没能看到那个“始作俑者”的视频,也想不通为什么现在搞得这么夸张。

不仅是自己父母,连外公外婆都知道自己“追星”了,怎么解释都没用,尤其是上次那个横幅,程晓之前嫌放在宿舍碍事,又不舍得扔掉,就带回了家,这下好了,配合这次采访视频,这横幅成了自己追星的铁证了。

差不多同一天,远在千里之外的星城,杨馥韵的妈妈兼临时经纪人邓丽华终于打探到了“新娘男孩”的消息,居然是蓉城一中的学霸!

邓丽华十分惊讶,自己也是蓉城人,所以清楚得很,蓉城一中可是第一梯队的高中,里面的实验班更是汇聚了尖子生,这常年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成绩是很了不起的,要是自己女儿有这个文化水平,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来参加综艺选秀的。

之所以打探程晓的消息,是因为邓丽华想以后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下这个同学,电视台给进入决赛圈的22名选手都做了宣传视频,唯独杨馥韵,之前的票数一直是中游水平,结果这个视频出来后,票数突飞猛进,高居前几名。

然而这个直到整个选秀活动结束,这个感谢的机会都没出现,心中有想法是一回事,真正找到合适的时机去做这件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最终,虽然唱功和舞蹈都很不算一流,但是由于充满青春的甜美形象,超高的话题性所带来的超高票数,杨馥韵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随后迅速和娱乐公司签约,也有了专门的经纪人,唱片发行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筹备中。

事件似乎就这么结束了,程晓也从万人众议的状态恢复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

2005年。

4月,杨馥韵的饮料广告登陆国台,国人皆知。

6月,杨馥韵的首张个人专辑《我叫杨馥韵》正式上架,共收录了10首歌曲,其中主打歌为同门歌曲“我叫杨馥韵”,而MV开场画面居然就是程晓的的告白宣言,不过隐去了声音,但懂的人都懂。

一时风光无限。

而同月,程晓高考结束。

月底,高考分数出来了,程晓的分数比平时的成绩略低了一点,最顶尖的大学是没指望了,不过全国排名10名开外的学校依然随便选,5-10名的可以搏一搏。

7月,录取通知书到了,本省最好的大学天府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程晓的父母开心地合不拢嘴,下地干活都更有劲了。

烈日当空,鸟鸣蝉噪,又是一年炎炎夏日,两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似乎就此不再会有新的交集,然而命运齿轮的转动方向总是那么难以预测。

就在这个月底,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30日17时40分左右,距离大坪镇茅家坡约3公里处,一辆牡丹牌中巴车驶出了弯道路面,掉入约40米深的山沟,当场造成7人死亡(包括驾驶员在内),11人受伤,另有2人在送往医院途中不幸去世。

而程晓的父母就在这辆车上,并且就是遇难者……

龙虎山白沙村西头的缓坡上有个三间的砖房,此刻门口围满了村民,甚至挡住了山道。

“真是可怜,本来多好啊,考上名牌大学,可以享福的时候。”

“是的呀,唉,上个星期,我才过来喝酒的,升学的酒席,哪晓得,会这样的。”

“政府有没有赔钱,你们够晓得?”

“锤子的钱,又不是司机的问题,是有人抢方向盘,要陪也是那个人赔。”

“那个人不是听说也死了吗?”

“死的好,有毛病的,自己坐过头,非要旁人陪葬。”

……

外面议论纷纷,而里面一片死寂,程晓跪在黄纸上,默默地烧着纸钱,一言不发。

所有的崩溃和悲伤,在几天前村支书找到自己的时候就流淌干净了,现在的程晓仿若行尸走肉。

侧屋,程晓的外公、大舅和小叔沉默不语,小叔希望做程晓接下来的监护人,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出,甚至以后结婚的费用,毕竟程晓也姓程,但程晓和小叔交集并不多,因为小叔一直在隔壁的龚峡市发展,逢年过节才会打个照面。

这就让大舅非常生疑,可能小叔确实是好心,也有可能是对那30多万的赔偿金动了心思,虽然刚刚谈好了,到时候钱全部打到程晓的账户上,但是小叔可是个老江湖,保不准有什么法子可以把钱弄出来。

所以外公这边就不愿意放手,于是便僵持着。

“等丧事办完,还是看程晓的意思吧……”大舅提议。

小叔思索了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帝都上天文化公司中,知名经纪人李琳琳看着手中的汇集的资料陷入了沉思,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邓丽华的号码,直接开门见山:

“‘新娘男孩’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最近在忙韵韵新学期上学的事情,没关注,怎么了?”

“父母出交通事故去世了。”

“啊?!”

“然后,我就有一个想法,这个孩子父母都是农民,家境一般,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以杨馥韵的名义,对其上学进行资助,到时候我们再低调传播下,对杨馥韵的个人形象肯定很有帮助,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了,这个钱我来出好了。”

“不用不用,走公司账好了,没多少钱的。”

“钱不钱无所谓,我也想表示下。”

“这样,公对公,私对私,这钱公司出,你自己想表示心意,可以私下给,到时候可以安排见个面。”

“可要是这孩子不接受资助怎么办呢?”

“他可是韵韵的忠实粉丝,不至于的!”

两周后。

“前面就是了。”

李琳琳顺着钱书记手指的方向看去,大约还有50米的路程,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路过来还真不容易,又远又热。

好在景色不错,远处是青山,脚下是石路,左侧是碎石护坡,右侧是山涧水沟,然后零星村屋坐落坡上,对于平原长大的自己而言,这种原汁原味的山区景色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程晓,人来了。”钱书记在门口喊了声,没有任何反应。

便抬起院门挂着的铁栓,径直走了进去。

李琳琳也随着走了进去,并四处张望着。

院墙是整块的碎石和着黄泥巴垒起来的,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矮,就像纯粹走了个形式,根本起不到防盗的作用。

院子宽但不深,有一些破旧的木凳和农具,角落堆了些竹子,还有棵不认识的树,电线就从树边上穿过。

屋子后面是随意生长的树木,由于就在山坡上,所以可见或稀疏或密集的灌木草。

果然家境不怎么样啊?李琳琳看着还是木制的窗户以及这破旧的平房暗自感叹道。

“好像不在家,怪了,明明约好的啊。”

“没事,我等一下好了。”李琳琳笑着说道。

“我帮你问问……乔奶奶,你够晓得程晓去哪里了?”钱书记走到隔壁问了起来。

“哦,对,他去挖笋了,你们来这弄早。”

“那你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和我讲,这哪晓得,反正中上(中午)之前肯定会家来的。”

谁知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巧了,正是程晓,身上还背了个旧麻袋。

钱书记兴冲冲地走上前。

“程晓,来来来,这位就是我前两天说的那个人。”

程晓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家院子怎么出现了个陌生人,一看就不像本地的,还真是她,不过怎么会这么早到,从县里坐公交再到这里,少说1个半小时,现在才9点多。

“你好,我叫李琳琳,杨馥韵的经纪人。”李琳琳放下手中拎着的两箱牛奶,伸出了手。

这个程晓在电视上见过,握手的姿势,便放下麻袋,伸手迎了上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翻手一看,指甲里都是泥,手上也不干净。

李琳琳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那你们聊,我那里还有事,先走了。”钱书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家里来客人该做些什么程晓还是知道的,连忙邀请李琳琳进去坐坐。

长板凳,垫脚的木桌,上面压着玻璃,玻璃下还有一些照片,举目望去也都是些陈旧的摆设,真是寒门出贵子啊。

“谢谢!”李琳琳接过绿豆水感谢道。

程晓也坐在桌旁,腼腆一笑,面对这个有些富态,像个贵妇,和印象中的女强人形象完全不符的经纪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琳琳毕竟识人辨物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和程晓这样的男孩子打交道。

先是自我介绍,然后一些日常沟通,再讲了不少关于杨馥韵的轶事,拉近了足够的距离后,进入了正题——

“……对,就是我们这边会对你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进行资助,钱书记应该和你提过。”

“嗯嗯,前两天莱叔和我说过了。”

“你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李琳琳确认道,毕竟单纯环境长大的孩子往往有一股桀骜之气,即所谓的“不食嗟来之食”,很可能并不同意。

“可以的,我觉得可以。”程晓没有任何犹豫,他是不会像自己的某些亲戚那样,为了虚假的面子或他人的言语做一些不理性不实用的事情。

李琳琳松了口气,从斜挎包中拿出了一叠纸,继续说道:“那这是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问我,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

居然还有合同?程晓愣了下,原本以为就是过来聊一下,然后就打钱的那种,没想到这么正式,不过这反而让程晓放宽了心。

但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商业合同,听说合同里面有很多陷阱的,早知道叫大舅舅过来的。

想到这里,程晓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李琳琳心思细腻,见状连忙讲解了起来:

“一是看主体信息有没有问题,二是金额,三是补充条款,然后有一个你尤其要注意,就是有宣传需要的时候,你这边需要提供支持,比方说肖像使用权,然后如果有采访的,不能说假话,比方说我没有收到资助金额这种。”

见程晓还是心中疑虑,李琳琳继续补充,“你可以看成是一种合作,因为你是杨馥韵的粉丝代表,在你有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对其形象非常有帮助。”

“嗯嗯嗯!”程晓接连点头,算是明白了,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好事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却没有任何付出,背后一定有看不见的阴谋,现在明白了好处背后所需要的牺牲,自然心中的不安就不复存在了。

这些钱就当是付给自己的广告费好了,这么一想,程晓便心安理得地在三份合同上都签了字,写上了日期。

李琳琳看到自己的任务完成,心情愉悦了不少:“合同我会带回公司盖个章,到时候再寄一份给你,对了,还要记下你这里的地址。”

说完便抽出了一个小本子,询问之下,把地址和邮编都写上了。

“对了,差点忘了,杨馥韵的母亲一直想感谢下你,她下周回蓉城,到时候想请你吃个饭,不知你这里方不方便?”

程晓瞬间呆愣住了,信息有些多,一时没反应过来,询问了一番,终于搞清楚了前因后果,原来是感谢之前的采访,同时也有鼓励慰问之意。

不过还要去蓉城,颠簸数小时的路,太难受了,便拒绝了起来:“不用了,心意我心领了,吃饭什么的,太麻烦了。”

居然拒绝了,李琳琳心中暗笑,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用略带调戏的语气说道:“去杨馥韵家里吃个便饭而已,不麻烦的,而且,多半可以见到杨馥韵,而且,你要是去的话,合同我就不用邮寄了,直接让杨馥韵的妈妈带过去给你,也省得我麻烦。”

程晓的小心脏颤动了下,可以见到杨馥韵,岂不是可以要到签名,班长可是杨馥韵的铁粉,送给她,她肯定喜欢,毕竟这次考试,她的发挥不好,600分都不到,平时都是620左右的,应该可以让她开心下。直接拿到合同也不错,可以早点去外公那里,省得整天在家里闲等。

“……那行吧,具体哪一天?”

“不是下周五就是下周六,具体时间……我还是让钱书记和你讲下吧,或者你邻居有电话吗?”

正等着答复,谁知程晓慢悠悠地从裤袋中掏出一部诺亚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手机的,就是我们这里信号不稳定,要多打几次。”

这下轮到李琳琳傻眼了,谁说程晓家里没电话的,之前还大费周章打到村里……等下,李琳琳突然想到了什么,程晓的父母好像就是去城里向谁要钱,然后顺便给程晓买手机回去的路上出的事情,不会就是这个手机吧。

李琳琳努力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和程晓互相录入了彼此的手机号。

“行,那几天注意手机,吃饭那天会有专车过来接你的。”

“原来有车接送啊?”程晓没忍住惊呼了出来。

看着程晓那傻乎乎的表情,李琳琳实在没忍住笑得嘴巴都开了,原来之前嫌麻烦是这个啊,是自己的问题,没说清楚,不然可以和杨馥韵见面这个底牌可以藏着,到时候保证惊喜上天,哈哈哈。

——

8月20日。

白沙村村口,程晓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由于本身性格不喜张扬,故而去杨馥韵家里这件事情,谁也没告诉。

私家车就是快,半小时就进入市区了,又开了接近二十分钟,这才到了目的地。

很出乎意料,是个有些年代的小区,离省体育馆不远,看来位置不错。

出了汽车,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聒噪的蝉鸣声不绝于耳,茂盛的树木,斑驳的墙壁,满眼的防盗窗,很难想象红遍全国的明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帅哥,跟我上楼吧,没事,不要紧张。”

“嗯。”程晓朝这个自称是杨馥韵助理的人点了点头。

其实,此人自我介绍的时候,程晓是吓了一跳的,因为太年轻了,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单眼皮,齐脖短发,话也不多,反倒像杨馥韵的同学,可能是脸蛋圆润显得年纪小吧。

“邓姨,我人接到了。”

“哎哟哟,辛苦了辛苦了,这么热的天气。”

一个显然精心打扮过的中年女士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得眉毛都弯起来了,显得非常的平易近人。

“你就是程晓吧,哎哟哟,你也辛苦了,麻烦你专门过来了,快进来,先吃点西瓜,来,坐坐坐,不用客气,鞋子不用的,没事,直接进来好了,没那么多讲究,哎哟哟,看不出来还是个高个子,长得老健康了……”

“嗯,好,好的……”程晓并不是个客气的人,但此刻只有不停接话的份。

屋子在楼道西侧,进门右手边依次是厨房,卫生间和餐厅,左侧朝南是两个大房间,厅很小,没有电视,只有个小沙发和茶几,上面放着切好的西瓜和零食。

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的屋子,面积也不算很大。

程晓环顾了一下,没看到杨馥韵,除了厨房间有个年长的阿姨外,就客厅还有个正在看MP4的小屁孩以及一个嗑瓜子的成年人。

“程晓,你随便坐,马上菜就好了,你就当自己家好了,老三,你别只顾着自己吃,帮我照看着点啊。”邓姨从厨房那里探出脑袋又招呼了一遍。

老三是邓丽华的亲弟弟,名叫邓凌俊,被点名后连忙把手中瓜子一扔,起身给程晓让位:“来,坐坐。”

盛情难却,程晓便坐了下来,也不客气,拿起一片西瓜咬了起来。

“我听我姐说,你学习顶呱呱,这是我儿子,啧啧啧,你瞧瞧,就知道玩……邓博!”见自己儿子没反应,邓凌俊猛地提高了嗓门,“你不是有学习问题的吗,正好问啊,这位可是高材生!”

邓博瞥了邓凌俊一眼,嘴一歪,继续玩弄MP4,把邓凌俊的话完全当作耳边风了。

“嘿嘿……”邓凌俊尴尬一笑,指着西瓜说道,“这西瓜挺甜的,你多吃点。”

“嗯嗯,很甜。”程晓就当刚才发生的没听到,跟着附和了起来,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程晓忍不住感慨,这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吧,和自己城里的那几个亲戚没什么区别,原本以为是什么豪宅大院,管家仆人的,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和邓凌俊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获得了更多的信息,邓姨果然是杨馥韵的妈妈,还有个做饭的是请的阿姨,邓凌俊也住在蓉城,离这里不算远,一起叫过来吃饭的,杨馥韵的爸爸去中介那里了,暂时不在,杨馥韵也回来了,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记谱背词。

程晓看了下,应该就是西南角的那个房间,因为门上有很多贴纸,Hello Kitty、花朵,居然还有裸着上半身的成龙,好复杂的品味啊。

“韵韵,可以吃饭了。”邓姨敲了两下门,在门口喊话,随后示意众人可以上餐桌了。

程晓连忙起身往餐屋走去,没走两步,房门开了,程晓的眼睛像磁石一般被吸引了过去。

还是的真人!这是第一个念头。

比电视上好看!这是第二个念头。

慵懒的马尾绕颈而过,鹅黄色的T恤,上面还有K·O的图案,穿着浅绿色的亚麻软底拖鞋,脚丫子全部都漏了出来,完全就是一副熟若无人的居家打扮。

这也太心大了吧,这是第三个念头。

可能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吧,程晓收回了目光,不仅感叹,真是个不错的家庭,非常友好的一家人。

和一般的家庭不同,杨馥韵家吃饭是在单独的房间进行的,而不是和厅混用,餐桌也很霸气,椭圆形红木,座椅雕栏玉砌,很是精致华贵。

“你坐北面那个。”邓凌俊对程晓说道,“韵韵你坐程晓旁边。”又对杨馥韵说道。

然后又安排邓博坐杨馥韵左手边东侧,自己坐南面,和程晓面对面。

程晓完全没想到会和杨馥韵相邻就座,长这么大,除了小学的时候有和女同学同桌,还没和女生坐这么近的,虽然其实隔了也有半米远。

这其实是餐桌礼仪,主宾和主客座位是有讲究的,故而这么安排的。

不过,杨馥韵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趴在餐桌上,一言不发,在那里转筷子玩。

果然,还是个学生,好像初中刚毕业,接下来才上高一,好小啊。程晓在心中暗自念叨。

“咔哒!”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随后隐隐传来交谈声——

“怎么样?”

“挂出去了。”

“快去吃饭吧……”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戴着眼镜,有些鹰钩鼻,身形偏瘦的男的出现在了餐屋门口。

“姐夫,酒已经给你倒好了。”邓凌俊指着主座说道。

一听到姐夫,程晓就明白了,这是杨馥韵的爸爸杨文。

杨文没看自己的座位,反而是环顾了一圈,视线在程晓那里停了下来,指了下,笑着说道:“你就是那个要娶我家韵韵的那小子啊!”

只听到杨馥韵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在表示无语。

“我……我……”程晓连忙出声,想要解释这是个误会。

谁知杨文连忙摆手:“没事的,有梦想是好事,我支持你,不过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你可要加油哦,哈哈哈。”

边笑着边往自己座位那边去了。

短短两句话,让程晓立马放松了下来,就餐的气氛也立马好了很多,随着邓姨和助理在邓凌俊的旁边依次入座,这段“便饭”正式开始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吵闹喧嚣,真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餐。

当然,聊天总是少不了的。

聊了下学校。

“府大啊,好学校,离这里不远……你这分数,可以去更好的大学了吧……原来是创新实验班,研究生保送的……”

聊了下学习。

“高中学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考试有技巧吗?……怎么追星同时保持好成绩的?……”

聊了下未来打算,聊了下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临近结束,助理拿起了相机,咔咔拍了不少照片。

约莫两三点的样子,整个聚餐正式结束。

邓丽华很热情,亲自送程晓到了楼下,送上了车,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还久久伫立,目送而去。

这次吃饭可比上次应援团团队请吃饭舒服自在多了,程晓看着窗外飞速后撤的美景感慨道,随后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杨馥韵的亲笔签名专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看来,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而此刻,屋内。

“回去了。”

“嗯。”

“这小伙子人挺善良的,就是腼腆了点,不够自信,想要大成难了点,不过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的。”

“嗯嗯,我们也算帮到位了。”

“应该说互相帮助吧,不过……”

“不过什么?”

杨文不太确信地说道:“我看他对韵韵反应有些冷淡,一句话都没主动说,也不是很兴奋,总感觉不像个粉丝,也看不出来是伪装,有点怪怪的……”

“哈哈哈,怪的人是你吧,之前担心请他过来吃饭会骚扰韵韵,现在人家不闻不问,你还担心,你没看到他最后拿到签名CD的时候不是很兴奋嘛,可能见到韵韵紧张了吧,别想那么多,以后估计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杨文点了点头,就没再放在心上。

——

一周后。

杨馥韵资助“新娘男孩”的新闻登陆更大媒体杂志,甚至还有合影照片,而这张照片就是当时吃饭快要结束时候助理拍的照片,画面中有程晓、杨馥韵还有半个邓博。

一个月后。

杨馥韵登上了国台中秋晚会的舞台献唱,再次家喻户晓,广告签约不断,第二张专辑也开始计划打造,事业不断攀升。

三个月后。

已经熟悉了大学生活的程晓突然接到李晶的电话,闲聊了一番后,李晶贼兮兮地问道,“程晓,我有王姝宿舍的电话号码,你想知道吗?”

这还用说,肯定想知道,程晓连忙询问:“是多少?”

“0592-87……记好了吗?要记得打,你太不主动了,我都看得急死了,你们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什么成了不成了的?”

“别装蒜了,我们班谁不知道啊!”

这话可把程晓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我有这么明显吗?

挂断了和李晶的通话,鼓起勇气,按起了王姝的联系号码。

没想到王姝居然去了鹭岛上大学,这么远。

“喂,我找王姝。”

“王姝,你的电话。”

“谁啊?”传来不耐烦的语句。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晓喜上眉梢:“我啊,程晓啊。”

“程晓?哦,程晓!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谁呢,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的?”

“秘密,哈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好几十分钟。

突然王姝像是有急事一般打断了闲聊:“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去看帅哥了!”

“什么看帅哥?”

“帅哥就是帅哥啊。”

班长什么时候变花痴了,这着实让程晓意外了起来。

“那我挂了啊~”

“等等,我还有个事,你宿舍地址是什么?”

这句话让王姝惊觉了起来,问我地址干什么,莫不是搞什么千里寻人的戏码,连忙拒绝:“这个怎么能告诉你!”

“这没什么的吧。”

“这很隐私的,别说了,无可奉告。”

“那我帮你要的杨馥韵的签名CD怎么给你呢?”

“杨馥韵的签名CD?我要这个东西干嘛?”

“诶?你不是她的粉丝吗?”

“有吗?哈,哦,好像有过,那是我幼稚不懂事,那种无视自己热情,连个采访画面都不给的人完全不值得我喜欢,扫兴,挂了!”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程晓一脸莫名其妙,仔细回想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越想越摇头,这王姝变了,或许本性就是这样,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算了算了,学校那么远,我也不指望什么,过好自己吧。

至此,程晓和王姝再也没有联系过。

——

逝者如斯夫,转眼就来到了2007年。

这一年,股市火热,周周历史新高。

杨馥韵所在的经纪公司没有忍住诱惑,开始将大量的现金用在证券投资上。

谁知2008年刚过完年,股市开始一路下跌,跌跌不休,上天文化公司被深度套牢,很快现金流断裂,面临破产,大量人员解散。

杨馥韵的所有活动几乎全部暂停,就连第二张即将制作完毕的专辑也面临流产的风险。

当然,这些事情程晓是不知道的,明星突然不在娱乐新闻中出现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程晓也不是什么追星之人。

然而,数月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程晓觉察到了不好的端倪。

考完编译原理的程晓习惯性地打开网址导航网站,然后开始逛论坛。

结果红色热门居然是关于杨馥韵的帖子。

点开一看,震惊不已,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面对杨馥韵的描述,和自己之前的接触的感觉完全不对,还有些信息也对不上,杨馥韵是个很普通的家庭,哪是什么有背景的豪门啊,霸凌同学更是无稽之谈,明显是谣言啊!

程晓连忙解释,结果杯水车薪,都是匿名环境,放大的人性之恶根本不受控制。

可能是看到这样的信息关注度高,又没有任何的惩罚。

更离谱的谣言出来了,说杨馥韵出卖自己,一晚多少钱,换取资源,说的有模有样,仿佛自己就在场一般。

普通的初中生一步登天,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自然会招惹很多红眼病和臆想症的人,于是趁势添油加醋,结果这些谣言传播到了整个网络,甚至出现在校园网中。

更有好事者PS了色情照片,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是真的。

而上天文化公司濒临破产,根本没有资源去处理网上的这些谣言,只能任其发酵,如果公司运行良好,无论是经纪人、公关经理或者合作的媒体资源都可以出面制止,可惜没有如果。

帝都滨海国际小区,前两年杨馥韵和父母一起购置的房产中,邓丽华和杨文再次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当初我就不同意参加什么选秀活动,你看看现在,不仅没法上学,连正常生活都不行了!”

“杨大文(邓丽华生气时候的称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去怪陈开桥脑子进水,不去怪那些网民素质恶劣,怪我何用?”邓丽华不甘示弱。

“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什么都顺着,她个小姑娘,懂个什么,居然签8年合同,整整8年啊,她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毁什么毁?养个女儿我还是养得起的。”

“是的,养她到60岁,直到你翘辫子。”

哐当,邓丽华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抓起身旁的茶杯就朝杨文扔了出去,砸在墙上,炸成碎片。

剧烈的动静让闷在房间的杨馥韵忍无可忍,冲出来,大声吼道:“够了,别再吵了!我自己想办法。”

“韵韵,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自己去找媒体,我要澄清,我没有做过哪些事……我没有……”杨馥韵说着说着就大声哭了起来,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了,网络上无数恶毒的语言如同刀剑一般锋利,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生来说,这种伤害是非常可怕的。

“别闹了,韵韵,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没有公司的允许,你是不能私自接受采访的。”

“那就想办法给我安排啊,很简单的呀。”

“是很简单,但是没有人啊,上次不带你去看过吗,那些人抓着你的手,让你给她们发工资,你都忘记了吗?”邓丽华尽可能耐心劝说道。

杨文踢了脚地上的碎茶杯,恶狠狠地说道:“放心,韵韵,陈开桥这个狗日的东西,我直接去他家里守着,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人。”

结果没有等到,最后还是报警才联系上了上天文化公司的老板陈开桥。

“杨哥啊,公司困难只是暂时的,不要急,我正在想办法啊,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谣言啊,这个东西,网络嘛,别人张了一张嘴,我有什么办法……要澄清?我建议不要,越描越黑,这些东西都是一阵风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啊!……别发火嘛,行行行,我认识一个做网络媒体的朋友,我让她给杨馥韵做了不太正式的谈话好了,到时候,你顺便澄清下。”

随着暑假到来,程晓成功进入了千度公司实习,这是程晓第一次来帝都,算是开了眼界。

晚上10点回到短租屋,洗完澡,开始上网冲浪,一不小心就刷到了杨馥韵的采访视频,居然是个人专访,并且是在视频网站上发的。

掉档次不说,关键是采访内容,怎么明显感觉杨馥韵的状态不对,人很憔悴,精神也不好,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活力,看来谣言影响还挺大的。

这一晚,程晓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一天去杨馥韵家吃饭的场景,坐在自己旁边的杨馥韵还主动和自己说了不少话,很独立的很大方的女孩子,并不是电视和媒体上看到的那种萌系。

第二天实习,程晓的状态也是一般般,心里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翻找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李琳琳的号码,果断拨打了起来。

“程晓吗?”

“对,是我。”

“是不是赞助学费的事情?”

“额……学费?什么学费,不是学费。”

“那你打我电话是?”

“哦,我昨天看到了杨馥韵的一个采访,看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我知道她一直在受谣言困扰,我想问下,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

“这个……”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后如实告知了起来,“其实,我早就不是杨馥韵的经纪人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唉,时运不济,各种事情……”

当程晓听到杨馥韵这一两年的遭遇后,震惊不已,原来小丫头过得这么不开心,压力这么大,光鲜亮丽的背后却是如此的困难。

“姐姐,那你有杨馥韵的联系方式吗?之前我也经历过心理低谷,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其中就有杨馥韵,所以想着,我应该能帮上点什么。”

“这个……”李琳琳犹豫了,这个可是违背自己职业道德的事情,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她的经纪人了,虽然程晓这个人还挺靠谱,但手机号如此隐私的信息实在不太方便透露。

但是,作为同龄人,说不定还真能给这小姑娘带来帮助,说实话,自己其实是有些担心杨馥韵会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恶意而想不开。

权衡之后,想了个折中的方法,“这样,我帮你问下杨馥韵的QQ号,我就说我找了个擅长心理方面的好友,到时候让她通过下,你看如何?”

“行啊,行啊。”

“嗯嗯,那好。”李琳琳回道。

当天晚上,杨馥韵正一个人蜷缩在房间,屋子全黑,只有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亮着,此刻,其正在一个一个翻阅采访视频下面的评价,有很多鼓励的,但也有很多说自己做作,说自己矫情的,甚至还有咒骂自己的,整个人的大脑不断嗡嗡作响,心如冰窖。

滴滴滴,电脑右下角出现了好友申请的闪烁。

杨馥韵下意识地点开了,好友申请信息是“李琳琳推荐的心理咨询师”,突然想起了中午李琳琳打过来的那通电话,也没多想,就通过了。

结果,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废话,就像事先准备好了一般,发来了一段话。

“过于在意外在的刺激并出现巨大的动摇本质上是知识的匮乏,即缺乏对自身和世界的准确认知。想了解为何网上傻逼这么多,推荐阅读《乌合之众》,想要通过了解自己让内心变得强大,请阅读《人格心理学》,想要从专业角度了解这个社会,请阅读《社会心理学》。”

紧跟其后的是这些书籍的封面图片。

过了几分钟之后,这几本书的txt文档也传过来了。

和父母那些安慰的话语完全不同,和粉丝的祝福也完全不同,杨馥韵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安慰,第一句话就劈头盖脸说自己没文化,然后推荐自己看书学习。

……不过,看起来还挺专业的,不愧是李姐推荐的心理咨询师,杨馥韵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点击接受文件。

没过多久,又来了条消息:

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对了,放心,是免费的【酷表情】。

看到最后一句话,以及后面的表情,杨馥韵的嘴角微微一笑,这个专家说话还挺逗的。

程晓传过来的文件杨馥韵很快就看入迷了,因为无论是简介还是目录,正好和自己遇到的困境相关。

而之前,杨馥韵对于课外书籍的阅读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闲书除外,因为不知道学习了有什么用,而当发现书籍可以解决自己的实际需求的时候,学习的兴趣自然就来了。

滴滴滴,又来信息了。

杨馥韵点开一看:电脑阅读伤眼睛,尤其黑暗中,建议购买纸质书籍。

顿时吓了个机灵,他怎么知道我在黑暗中阅读,左右看了看,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咽了下口水,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把灯打开了。

整个世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没有通告,没有活动,赋闲在家的杨馥韵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这几本心理学与社会学相关的书籍。

遇到不懂的,就直接询问这个备注为“没文化咨询师”的心理咨询师,所有问题从不过夜,都能得到详细的回复,并且附带举例说明。

例如认知偏见,人会不自觉放大接触到的信息在现实中的比重,虽然可以帮助更快的决策,但本身是不准确的,例如抱有负面情绪并恶意传播的其实只占真实群体中的一小部分,只是这些人的嘴巴比较大又比较臭,让人觉得到处都是垃圾而已。

就这样过去了小半年,随着不断的学习,杨馥韵的眼界和认知逐渐就上去了,从原来当局者的角色慢慢跳脱了出来,学会了从外部看待自己,从外部看待世界,看待网上的那些群体,曾经困扰自己的哪些谣言的威力顿时小了下去,不是没有影响,而是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知道了怎么回事,知道了自己为何情绪会受此影响,自然内心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波动,也即是所谓的内心开始强大起来了。

邓丽华看着女儿的状态越来越好,尤其变得喜欢看书了,心里也是满心的欢喜,想着,李琳琳的这个人情一定要还上,当初自己怎么没想到找个心理咨询师呢。

“妈妈,我要参加明年的高考,我决定好了,我要上天府传媒学院学传播心理学。”

当女儿认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邓丽华被狠狠地惊到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好哇……”

随后起身,张望了下,又坐下,似乎有些手足无措,随着鼻子开始发酸,邓丽华才慢慢缓过神,强忍着激动的泪水,抓住杨馥韵的手,同样认真地回复道:“无论你要学习什么,妈妈都支持你,我现在就给你找最好的家庭教师,不对,天府传媒学院?我现在就去买机票,我们回蓉城,糟了,蓉城的房子已经卖了,没事,妈妈把现在这房子卖了,我们回蓉城重新买一套大房子,你爸爸也不用租房住了。”

“不用的,妈妈,这房子留着好了,蹲下是为了跳得更高,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帝都我还会回来的。”

看着女儿充满哲理的发言,邓丽华顿时觉得女儿长大了,成熟了,欣慰无比。

“行,这房子我们就留着。”

没过几日,也就是国庆节后,邓丽华带着女儿又回到了蓉城,在杨文公司附近租了个大平层,开启了应对明年高考的封闭冲刺学习。

杨馥韵这几年一直忙于各类演出、广告,加上由于家长投诉,一直辗转于多个高中,所以,这拉下的文化课不是一点两点,几乎要将整个高中知识重新学习,不过好在天府传媒学院的分数线其实不算高,本科线以上就能录取,因此,机会还是有的。

杨文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看到自己的女儿认真学习,那个劲头,之前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开心自然是开心的,可难免会对这突然的变化表示不解,不过毕竟是好的变化,也没多深究,只能尽可能地支持了,出于安全考虑,请的家教也是女老师,而优秀且专职培训女教师本就稀缺,所以价格非常感人,不过为了女儿,也只能咬碎牙全力支持了。

别看杨馥韵前几年很风光,其实大部分钱都被公司赚走了,分到杨馥韵手上的钱,怎么说呢,相比普通人还是很多,但是绝对比一般的人想象的少多了,且这些钱也都用来在帝都买房了,所以,杨馥韵家其实现在手上的流动资金并没有那么多。

学了差不多一周,语文和英语等科目还好,就算老师不在也可以继续学习,但是数学可就犯难了,而杨文找的这名数学家教是名刚退休2年的特级女教师,档期非常的满,每天只有一个半小时。

而杨馥韵想要咨询的问题非常多,有些问题邓丽华还能帮着回答,而更多的问题只能望题兴叹,然后记录下来,等着这位名叫熊园园老师第二天过来解答,可这样操作的学习效率并不高,因为数学的学习一旦卡住,后面的就难以进行了。

看着被严重拖慢的数学学习进度,又不想父母再多花钱的杨馥韵突然想到了“没文化咨询师”先生,敢说自己没文化的人肯定有文化,要不问问他看看,应该没事的,如果题目解不出来,我心里就难受,难受就会出心理问题,也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这么说服自己之后,杨馥韵便开始了行动,USB连接手机和电脑,传图,发送,好了,再配上一段文字,“这道题你知道怎么解吗?”

然后最小化聊天窗口,准备先看看语文。

结果,书本还没来得及打开,回复的消息便传过来了。

“【问号脸表情】这种送分题不会还有人不会吧?”

杨馥韵看到这个回复差点吐血,不过也算习惯了,这个“没文化咨询师”虽然嘴巴有些毒,但人还是很不错的,也挺幽默。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求解过程发了过来,还附上了换元法和反函数法的解题思路说明,以及去哪里搜索可以帮助学习的技巧。

杨馥韵大喜,这也太厉害了,回复这么快,肯定不是问人或者查资料什么的,不对,这才高一的内容,不能以偏概全……

灵机一动,连忙翻找出早就买好的高考模拟卷,找了个最后的大题,这道题对于杨馥韵来说就是天书,不过用来做测试正好,如果“没文化咨询师”回答上来了,说明是真人才,如果回答不上来,正好煞煞他的威风。

先拍照,再传输,折腾了一番,题目终于发过去了。

2分钟过去了,类似“送分题”这样的言论并没有出现,而是一句“容我想想”,杨馥韵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咯咯的声音,连坐在外面休息的杨文都听到了,想起身去问个究竟,被邓丽华一把拽住,眼神非常凶狠。

杨文想起邓丽华一早跟自己说的那些担心杨馥韵身体吃不消的话语,意识到了什么,便又安安心心坐下,是啊,如此认真又上进的女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

宿舍内,程晓连忙喊上了室友:“符正华、钟士韬,有空吗,快帮忙看看这道数学题,有没有什么思路?”

符正华的床位和程晓面对面,一个转身便凑了过来,眯了眯眼,疑惑了起来:“这好像不是我们课程里的内容啊,倒像是高中题目。”

“对,好眼力,有个学妹要高考了,问我题目呢。”

“学妹?什么学妹!长得怎么样?”钟士韬本来对数学题目没什么反应,但是一听到学妹,就像打了鸡血,顾不得椅子翻到,冲了过来,“有照片吗?快,快。”

“漂亮啊,照片你应该看过的~”程晓回道。

“看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看这里。”程晓指着聊天框这里的称呼,道,“杨馥韵,肯定见过吧。”

钟士韬顿时无语,当自己三岁小孩呢,这是妥妥的把聊天对象的名字改成自己喜欢的女明星,自己也只是脑子里想过,可从未曾像程晓这般厚颜,便反击了起来,“要是这个人真的是杨馥韵,我,我……”钟士韬看了看左右,指着程晓放在电脑旁的手机说道,“我就送你个水果手机。”

闻言程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当是句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可钟士韬却一直记得这件事情,十几年之后,在看了杨馥韵发的某个视频之后,还真就送了个价值不菲的初代为拆封的水果机,说是礼金。

当然,此刻的程晓根本不会想到这些,而是说道:“这个不重要,你数学成绩是我们寝室最好的,你看看这题。”

既然人都过来了,就顺便看看题目吧。

本着这样的心理,钟士韬也凑上前来,思索一番后和程晓等人说起了解题思路,几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程晓在纸上快速演算了一下,可行。

感谢了各位室友之后,赶忙和杨馥韵聊了起来:“我知道怎么解了,不过写下来需要点时间,你稍等……”

杨馥韵愣了下,这可是压轴的数学大题啊,这才几分钟时间。

果不其然,没多久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有详细的解体步骤和答案。

很显然,杨馥韵看不懂,但是考卷资料上有参考答案,便对照了起来,几乎分毫不差,这回可真是惊到了,人才,学霸,对这位“没文化咨询师”不由得又多敬仰了几分。

过了几日,杨馥韵的学习进入了比较好的节奏后,跟母亲说了这件事情。

邓丽华大惊:“哪有平白无故让别人帮忙的道理呢,你赶快让他把银行卡号发过来。”

“可……他一点要钱的意思都没有啊。”

“哎呀,傻孩子,要不要是别人的事情,但是我们的心意肯定是要到的,没有必要平白无故欠别人人情。”

果不其然,程晓婉拒了,一方面本来顺手的事情,另一方面对方还资助了自己学费和生活费,再收也不好意思。

又过了两周,程晓突然意识到使用QQ号沟通的效率实在太慢,很多题目,尤其数学题,不当面讲解,很难说清楚,一想到现在自己已经保研,大四这一年的空余时间比较多,知道杨馥韵就在蓉城家里学习后,便有了想要上门指导的想法,该怎么说才好呢?

杨馥韵其实是有家教老师的,只是每天时间紧,好老师难找,也又不想额外多花钱,毕竟每个月花费近2万元,以购买力来说,08年的2万相当于23年的10万,总共要家教8个月,算下来,总费用可以买一套房子了,如果再加一个昂贵的老师,那每月的开销抵得上杨文半年的收入了,关键效果还不一定得到保证。

思考了自己的优势后,程晓先讲了现在这种沟通方式的不足,然后旁击侧敲地和杨馥韵提醒了起来:

“你有没有认识的,信得过的,成绩非常好的,就在当地上学的大学生,985大学,可以试试联系下,可不可以上门指导,就专门难题解答,批改试卷和作业这些辅助工作,一般这样的学生都是全科人才,价格也很便宜,最好是大四的学生,时间充裕。”

程晓说了一大堆,就差指名道姓了,要是这样也想不起自己,自己也就认命了。

万万没想到,杨馥韵很爽快地回复道:“我哪有什么认识的学霸大学生,还是大四的,我朋友都没有一个的。”

这……我就这么没存在感的吗?程晓欲哭无泪,早知道当初吃饭的时候,自己多问点东西的,留下点印象的,可当时的自己内向十足,不爱说话,也不如现在这般自信。

“你可以问问你的父母,他们认识的人多一点。”

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杨馥韵和父母提了这么一件事情。

邓丽华眼睛一亮,而杨文则是叹了口气,道:“请大学生家教我们也想过,一来不专业,二来不放心,你毕竟名声在外。”

听到此话,邓丽华啧了下嘴:“不对不对,你没听出来嘛,这次是找辅助家教,做下手的那种,倒是真的可以,专业的家教紧跟教材,学习系统,肯定是主力,但是韵韵自学时候遇到的问题也需要专人随时处理,语文和英语我还能帮一点,那数学我肯定不行,既然那个咨询师都这么建议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杨文听闻点了点头:“有道理,可哪里找靠谱的家教呢?”

“你可以去公司问问,我去问问邓凌俊,我现在就问。”

邓丽华当即拨通了邓凌俊的电话,邓凌俊在教育局工作,认识的人多一点,或许有推荐。

“什么,985学霸大四靠谱学生?”邓凌俊懵了,我只是教育局的一个小罗罗,哪认识什么学霸,咦,不对,我怎么记得我以前有让家里那个逆子向哪个学霸学习来着,哦,想起来了,去老房子那里吃饭那次,那人叫什么来着,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姐,我好像想到了个人,等下,名字是……”

邓凌俊吸了口凉气,名字完全没想起来,但是突然蹦出了这个人的外号,“哦,哪个‘新娘男孩’,姐,你还记不记得,上天府大学实验班保研的那个。”

邓丽华乍一听觉得不靠谱,可细细一想,咦,说不定还真可以。

挂完电话便和杨文提了起来:“四年前,不对,应该是三年前,来我家吃饭的那个,就是说要娶我加韵韵的那个男孩,你觉得怎么样?”

杨文听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把不同意完全写在了脸上,开什么玩笑,说要娶韵韵的男的,要让他和韵韵长期相处,怎么可能,女生的话自己倒可以考虑,不过这番心思杨文并没有说出来。

邓丽华见状便又解释了起来:“府大离这里非常近,公交车不过十几分钟,这个男孩今年大四,又是保研,时间肯定充裕,之前有接触过,也调研过,人品也说得过去。”

杨文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放心。”

“韵韵,你怎么看?”邓丽华询问起了当事人,“你应该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吧。”

杨馥韵努力回想了下,当时妈妈叫自己吃饭,出门就看见个古铜肤色的男的,运动型,不过就很平常地看了自己一眼,吃饭的时候,自己还问了好几个问题,问了什么忘记了,不过记得这个男孩不骄不躁,相处下来,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人什么的都还好,关键是能帮到自己学习,最好要像“没文化咨询师”那样博学才行,想了下,回道:“我到时候出一个题目,妈妈你请他到家里来做,半个小时能答上来,我就同意。”

“可不能是1+1=2啊?”杨文紧张了起来。

“爸爸,放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杨文竖了个大拇指。

邓丽华深吸了口气,差点没忍住对两人破口大骂,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行吧,那就笔试题,要是通过了,杨文你也不用担心,反正是辅助指导,我就让他全程在客厅,不去韵韵房间。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同意,我们在这里聊这么欢,怕不是自作多情。”

“也是也是,哈哈哈。”三重防护之下,杨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吃过晚饭,收拾了干净,整理了下心情,邓丽华拿出手机,翻了好久,终于找到那个从未拨通的电话,幸好通讯录备份了,希望手机号没变。

嘟嘟嘟,嘿,通了。

“喂,哪位?”

邓丽华的记忆瞬间被唤醒,没错,没错,这声音,就是他。

“那个,是程晓吗?”

“我,是我,请你你是哪位?”

“噢,我是杨馥韵的妈妈。”

一听此言,程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来了来了,没想到真的来了。

一番沟通下来,算是达成了初步协议,先过笔试,笔试结果由杨馥韵判断,随后签合同,一周试用期,包月制,每月至少40个小时,每天最多2小时,时间6-8点,可视情况前后浮动,需要提前联系,费用2000,985本科在校大学家教正常时薪水平。

其他还好,主要还有个笔试,幸好邓阿姨提示了是数学大题。

本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原则,程晓搜集了50道高三数学大题,认真解答,算是慢慢唤起了高中的记忆。

10月的最后一天,程晓如约来到了杨馥韵的家。

结果出乎程晓的意料,不再是之前的老小区,而是个明显上了些档次的小区,这是换房子了吗?

“程晓吗?”

熟悉的声音吸引了程晓的目光,居然是邓姨,邓姨居然亲自来小区门口迎接自己。

程晓连忙挥手示意,并大步上前走去。

“喔呵,现在是大小伙了。”邓丽华上下打量着程晓忍不住称赞道,对于邓丽华这种颇有阅历的人来说,年轻且阳光的运动型男生,确实是很容易产生好感的。

“韵韵,程晓来了,你的面试题呢?”邓丽华边问边示意程晓坐下,并把水果盘推到了其面前。

程晓环顾了下四周,这个屋子比之前要大不少,至少有个宽敞的大厅和长长的沙发,沙发靠墙,墙后面应该就是杨馥韵的房间了,右手边是玄关过道。

约莫过了5分钟,右后方传来开门的声音。

程晓循声望去,一个倩丽的身影从右手边走过。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着装显然有打扮过,虽然还是居家休闲的款式。

“喏。”非常高冷的把一张白纸往程晓身前一扔,便又走开了。

程晓满是欣慰,看来精气神都恢复了,自己的辛苦没白费啊,不过看着眼前的纸张,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你好,你是不是忘记给我笔了?”

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叫喊,杨馥韵又匆匆跑来给了只中性笔,然后挡住脸匆匆跑开了。

程晓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有些不解,怎么还害羞了呢,据我所知,她的本性可不是这样的,不过也怪可爱的。

也没多想,程晓便端起那张手写题目的考纸阅读了起来,读着读着表情逐渐凝固了起来。

邓丽华在一旁看此此场景,不由得叹了口气,作孽啊,这高三的压轴题别说时已经把知识还给老师多年的大学生了,就是当打之年的高三学霸,又有几人能够回答正确,算了,就算答不出来,我也想办法劝劝韵韵吧,看这小伙子对自己身材的管理,不至于是个水货。

然而,邓丽华不知道的是,程晓之所以叹气,不是因为题目难,而是这道题目,就是当初杨馥韵考验“没文化咨询师”的那道大题,早知道这样,自己何苦花那么多时间去训练自己,不值得啊。

随着一声叹气,程晓下笔如飞,在邓丽华无比震惊的目光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全部书写完毕。

“邓姨,麻烦把这个交给杨馥韵。”

邓丽华接过程晓的答卷,看着一行行有条不紊的公式,不由得感叹,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啊,如果是自己,恐怕这么长的时间,连个题目都没读懂,不对,不是恐怕,是肯定,这高高低低的文字,还有这画得歪歪扭扭的曲线图,也只有真正的人才才能穿越迷雾,看清真相。

邓丽华敲了敲女儿的房门,然后带着卷子一起进去了。

程晓不知道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笔试肯定过了,这是毫无疑问的,这道题的印象太深刻了,想记错都难。

杨馥韵还在懊悔刚才不够矜持,听到敲门声,再看到是妈妈,长吁一口气,以为是刚才的男孩呢。

女儿的咋咋呼呼邓丽华看在眼里,有疑虑,不过就一闪而过,现在正是豆蔻年纪,这程晓毕竟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求婚,之前也没和同龄男生近距离接触过,再加上出了点糗,有些失态很正常。

“韵韵,你出的题目程晓已经答好了,你看看。”

“好了?”杨馥韵一把抢过答纸,显然难以置信,“妈妈,他没有查电脑吗?”

“没有,如何?是对的,还是乱写的?”

杨馥韵眉头紧锁,但面对现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还有和咨询师先生一样聪明的人,不,论时间,应该比咨询师先生更聪明,杨馥韵对程晓的好感又增加了一点。

“完全正确,妈妈,我这边通过了。”

邓丽华满意一笑,找一个合适的家教可太难了,过了这一关就好说了,不然有得麻烦了。

于是很快,家教合同签下来了。

从11月开始,直到第2年6月份高考,程晓将十足的精力都用在了杨馥韵的学习与培训上。

虽说杨馥韵一开始有些担忧,杨文更是悔到肠子发青,但是,随着程晓展现了超出常人的知识储备,尽心尽力的细致指导,无懈可击的家务能力,以及杨馥韵肉眼可见的进步之下,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而全家都开始称赞妈妈英明神武是因为这件事情——

程晓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杨馥韵用C++写了个学习管理软件,不仅有定时任务提醒,还可以看到历史成绩,和成长曲线,还会自动提示不足之处,这个软件连专业培训的老师看了都赞不绝口,想要购买一套。

工具的使用进一步解放了生产力,提高了杨馥韵的学习效率。

时光冉冉,转眼来到了2009年高考季。

在家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杨馥韵进入了考场,等最终出了考场,杨馥韵非常的平静,没有多少兴奋之情,也看不到解脱之意,似乎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看着这样的女儿,杨文心中紧攥多年的绳索终于松了开来,无论高考成绩如何,看到这一年女儿脱胎换骨的表现,尤其此刻的神情和状态所表现出来的超出年龄的理性与成熟,女儿的未来是不用担心了。

当月下旬,高考成绩出炉。

此刻的程晓正在一家本地IT公司实习,当接到邓丽华电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面有些语无伦次。

“邓姨,不急,你慢慢说,杨馥韵的考试成绩怎么样?”

能明显听到对面抽泣,还有喘气平复心情的声音。

“548分,超过一本线8分,数学更是有124分。”刚说完,对面又激动地自泣起来。

邓丽华的目标是500分,超过二本线就可以了,没想到可以考到548分,都超过一本线。

“恭喜啊,不过这个分数上天府传媒学院有些屈才了。”

邓丽华又深吸了几口气,回道:“是的,考的太好也麻烦,之前一心想要学普通类专业,就没去艺考,唉,以杨馥韵的身份,去普通类大学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要好好合计合计,好在现在是先出分数,再填报志愿。”

“嗯嗯,可以好好参考参考,尽可能去好一点的艺术类或传媒类的学校。”

挂完电话,程晓既开心,又失意,开心是因为杨馥韵考得远超预期,失意是以后可能两人不能在一个城市了,好的艺术类院校多集中在帝都和魔都这类一线大都市,唉,不得不说,这大半年和杨馥韵的相处还是很开心的,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要是在一个城市,见面多了,说不定可以有什么不错的发展。

7月,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出乎程晓的意料。

杨馥韵没有去帝都,也没有去魔都,当然,也没有留在蓉城,而是去了之江的钱塘,一个美丽的东部省份,文化名城。

月底,邓丽华宴请几位家教老师,包括程晓一起吃饭。

程晓内心其实是拒绝的,既然以后各奔东西,也不会有交集,这番应酬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毕竟是经过生活历练的,程晓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小年轻,无缘无故的拒绝是不礼貌,也没必要,大可大方一点,便也接受了。

这次的吃饭是个颇有档次,且比较私密的别墅私厨,大家都很开心,很放松,可能是有很多外人在,程晓和杨馥韵彼此也都没说什么话,你不知道他的想法,她不知道你的想法,只是,对于当下的彼此,对于未来,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些想法也就被压在了心底。

“邓姨,不用送了,公交车站就拐过去100米。”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

走出了几十米,程晓忍不住回过头,邓姨和杨馥韵还在别墅门口目送。

程晓又用力挥了挥手,突然眼神一亮,廊灯下,能明显看到杨馥韵也朝程晓挥了挥手。

今天的夜景真美。

——

2009年开学季。

杨馥韵以专业成绩第一的名次上了之江传媒学院的新闻在网上炸开了锅。

我就说怎么一年都没看到杨馥韵了,原来准备高考了。

真学霸啊,不过怎么上的是什么传播学,这个成绩,要是去艺考,妥妥地去最好的表演学院,可惜了。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全国公立传媒类院校NO2,仅次于帝都的那个传媒大学。

对于网上纷杂的言论,杨馥韵显然并不在意,因为她很清楚,凡事都有代价的,包括名声。

如果杨馥韵是个普通人,他可以去传播心理学更强的学校,但她是个全国皆知的名人,高中的经历让她明白自己是没法像一个正常学生上学的,所以,权衡之下,选择了艺考生比例超过60%的之江传媒学院。

果不其然,也就开学那会儿自己的学习受到了不少干扰,但随着大家的热闹劲过去,也就把自己当作个普通的学生一样看待了,毕竟这个学校根本不缺俊男靓女。

而程晓则本校保研,继续念计算机。

于是,在这个秋天,两人注定不再有任何交集,如果不出意外,两个月前的那顿饭将会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

2010年10月。

杨馥韵大二,依然保持了和大一一样的学习和生活状态,每天三点一线,生活规律,行事低调,成绩在班上也是一直名列前茅。

10月11日,正是周一,连接教学区和生活区的主路两旁摆满了招新的小桌子,学校的各个社团都会在10月中旬到下旬之间去招揽大一新手加入社团,补充新鲜血液。

其中最火的当属魔术社团了,这个社团在全国都很有名的。

杨馥韵去年这个时候很想加入,但是碍于身份,以及担心影响学习,所以没有行动。

现在回想这个事情,难免有些遗憾,因为传播学的课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趣,老师的授课水平也是参差不齐,远没有程晓讲的那么生动有趣,程晓……杨馥韵的记忆被带到了一年多前,临走之前,想要说声谢谢的,可惜没能说出口。

“同学,同学!”一声叫喊打断了杨馥韵的回忆。

“要不要参加我们戏剧社?”

“我不会表演的。”杨馥韵下意识就拒绝起来。

“不一定要会表演,唱歌跳舞乐器摄影都可以,我们还招策划和编辑,只要你肯吃苦,都可以的。”

唱歌?杨馥韵心动了下,虽然说自己的唱功离专业水准还有差距,但是在校园内还是拿的出手的。

便驻足看起了宣传海报和放在小桌子上的资料,都是很有表演张力的宣传图,大红大绿的衣服,夸张的表情,02年成立的社团。

“喂,你是杨馥韵吧,是吧是吧是吧?”旁边原本一直在看手机的男生突然惊呼了起来。

杨馥韵只能报以微笑。

男生一拍桌子,指着杨馥韵宣布道:“你入选了!明天直接去艺术楼四楼报道。”

杨馥韵愣了下,这么随意的吗,低头思量了一番,询问道:“我是大二的也可以吗?”

“必须可以!”男生心奋不已,连忙起身走到杨馥韵身前,抬手就塞了张光盘,道,“这里有我们这几年的表演,只要你来,我保证明年的宣传碟片中,一定有你!”

“这个我可以带回去看吗?”

“可以啊,就是送你的啊,额……借你的,记住,我们在艺术楼四楼,明天我都在,等你哦。”

“好,我先回去看看。”

等杨馥韵走远后,男生用力挥了下拳,成了成了,没想到抓到了个大鱼,只有杨馥韵在,还怕演出剧目没人看嘛。

“团长,人家还没同意呢,别太激动先。”

“明天让吴勤他们都过来,就算杨馥韵没兴趣,我也要用热情融化她,用演出感动她。”

晚上,宿舍内,杨馥韵把光盘中一个多小时的话剧视频都看了遍,里面的表演充满了热情,不过不自然的地方还不少,光影和音乐的配合也经常会出现不到位的情况。

“韵韵,什么事啊,这么晚打电话。”

“学校有个戏剧社,我想问问,我要不要加入。”

……

正在写爬虫代码的程晓突然收到了杨馥韵的QQ消息,看来这小妮子又有什么心事了,便回复了起来,“在的,什么事?”

等聊完戏剧社的事情,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程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看时间,已经23:20了,扭了扭脖子,继续写起了代码。

月底,蜀香网上线,这是一个校园招聘信息网站,里面抓取了各大高校的校园招聘信息,求职来这里,绝对不会迷路和错过有用信息。

随着网站被搜索引擎收录,网站的访问量迅速上升,因为同属教育网,所以,学生访问网站速度特别快,加上信息齐全,所以非常受欢迎。

——

2011年7月,蓉城。

杨馥韵给自己的父母播放起了自己的话剧表演视频,边看边讲述当时排练时候的搞笑事情,还有自己的内心活动等。

“他们都说我很有表演天赋,不知道真的假的。”说着说着,杨馥韵来了这么一嘴。

“我可以发给刘老师还有陈老师,他们都是几十年的专业演员,肯定可以看出个名堂。”邓丽华说道。

“不用了吧,妈妈,搞得我压力有些大。”

“放心,妈妈知道的,不会太正式的。”

“也行吧。”

“对了,那个程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怎么了?”

“上个月不是高考嘛,我就想起了他,就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他的近况。他现在创业了,在学校随便弄了个网站,结果还挺火的,然后就有人投了300万。”

“哦哦哦,那他上学怎么办?”

“我也没听清楚,是停学,还是直接研究生毕业,反正他的意思是博士不念了。”

“居然还有人不要博士学位的。”

“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吗?这个词突然触动了杨馥韵。

大一那会儿对课程内容感到乏味的时候,曾和“没文化咨询师”的沟通过,当时有句话印象非常深刻,大学教育,相比具体的知识,培养自我学习的能力,找到人生的目标要更为重要。

之前一心想要学习传播学,多少有些因谣言受伤而产生的偏执,希望塑造足够强大的自己,但至于未来做什么,并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等八年合约结束,而我内心又足够强大,我再重新开始。可眼下,唱片行业越来越不景气,网络歌曲和盗版泛滥,等再开始,唱歌还有前途吗?

况且现在,相比唱歌,我似乎更喜欢表演多一点,更自由,更洒脱,更能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

“妈妈,如果以后我走表演这条路,你觉得可行吗?”杨馥韵突然问道。

邓丽华愣了下,她从没想过类似的问题,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一直不说话的杨文开口了:“我们肯定是支持你做任何决定的,但是这条路一定会很艰辛,你的生理和心理都要提前准备好。”

盯着不断闪动的屏幕,杨馥韵陷入了沉默。

——

2012年。

3月,春节后不久,在投资人的同意之下,程晓将自己的公司和网站以800万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了如日中天的天下人才网,随后只身前往帝都,开启下一段创业之旅。

校园招聘网站瓶颈太明显了,而且蓉城计算机人才太匮乏了,有好的想法也难以实现,这就催生了程晓卖网站去帝都重新开始创业的想法。

随后在帝都认识了张鸣,张鸣比程晓大三岁,已经创业三次,目前正在筹备下一次的创业,正好缺少志同道合有能力的创业伙伴,于是两人一拍即可,加上原本跟着张鸣创业的几个心腹,一行10人组成了最开始的创始人团队,同时,程晓的英文名Colin成为自己在公司内的称呼。

2012年年底,一家名为“比特跃动”的公司成立,成立之初就获得亚洲资本480万美元的A轮投资。

在内部赛马的机制下,基于强大的算法和数据分发能力,一口气上线了12款移动APP。

其中,某新闻资讯类APP从上线到用户1000万只用了90天时间。

同月,程晓成为了杨馥韵的微信好友,当然,还是那个咨询师的身份。

——

2013年。

5月,距离上一轮投资才过去半年,“比特跃动”又获得包括俄莫国际在内的2000万美元B轮投资。

这一年资本火热,移动互联网的热潮席卷全国大地,而证券市场对应题材的股票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飙。

同月,随着一波多年罕见的行情出现,上天文化居然缓过气来了,当年重仓躺平的股票不仅解套了,还多了不少收益,只是这一躺就是5年。

这家公司陈开桥早就不想开了,此刻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由于自己被多位艺人控告,所以这些资金是被冻结的,现在终于可以申请和解撤诉,这样资金就可以解冻了。

对于杨馥韵来说,这可是好事情,没有理由不同意,因为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收益终于可以拿回来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正好自己留学的花费不小。

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陈开桥大手一挥,和杨馥韵的合约居然也提前一年解约。

虽然解约不解约没什么本质区别,但是毕竟真正自由了,接公告,拍广告都不会有任何限制。

7月18日,这是杨馥韵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比全民艺人获得前三,比高考分数出来还要开心,因为其收到了来自纽约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往年名额全都是帝都电影学院或戏剧学院瓜分,而自己的学校并非专业的表演院校,自己也并非演员专业,居然能够进去学习编导和表演,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其实,杨馥韵不知道的是,自己能够进入,其实就是占了自己不是表演院校,也不是专业表演系的光。

因为非表演院校,人才难觅,所以专业成绩连续三年(大二至大四)第一的杨馥韵才能获得了副校长和表演学院院长的推荐信,这两份推荐信非常有分量。

话剧是一门广泛认同的艺术形式,杨馥韵本身表演出身,学的是传播学,从事的是表演,这样的交叉型人才正是纽约电影学院所喜欢的类型。

——

2014年。

6月,比特跃动再次获得黄杉资本领投的C轮融资,金额并未对外公布。

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创始人之一的程晓,此刻的身价已经接近财务自由。

此刻,杨馥韵正在纽约求学,两人的距离远隔半个地球。

——

2015年。

7月,程晓正式加入抖快APP项目组,负责整个技术这块的支持与管理工作。

9月,杨馥韵毕业回国。

10月,婉拒多加经纪公司的邀请,在帝都开了家个人工作室。

12月,带着几个助理,前往城市的角落,形色的农村,开启了为期半年的采风之旅,并在社交账户同步,同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镜子模仿那些形形色色的大众,锻炼自己的演技。

——

2016年。

9月,抖快上线,短视频时代正式开启。

同月,杨馥韵自导自演的真人短片《阳台上的小金鱼》获得尼维斯电影节最佳短片特别提名,一时间网络震动,一个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杨馥韵开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11月25日,杨馥韵生日这一天。

程晓正在查看抖快的四维数据曲线,突然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连忙拿起来,结果情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是杨馥韵发过来的:“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以后不会再找你倒苦水了,感谢咨询师先生多年来的帮助!”

程晓盯着屏幕看了差不多十分钟,心情依然无法平静,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往椅子一躺,看着办公室顶部的防火喷头发呆,久久不语。

这都多少年了,10年开始的吧,一晃都6年了,不对,我这记性,找我讲述困惑是10年,但是开始加好友是08年,89年的,今年也27了,谈恋爱这件事情非常合情合理,我到底在妄想些什么呢,或许,我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

程晓就这样不停地胡思乱想,直到凌晨才离开公司。

半夜,趁着起身去洗手间的功夫,杨馥韵再次亮起了手机确认,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回复消息,抿了抿嘴,神情凝重,虽然不确定,但隐隐感觉这个咨询师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学生或者益友,算算时间和年龄,这个咨询师至少也要40了,肯定已经有家室了,有家室还对我有非分之想……想到这里,杨馥韵不安了起来,犹豫了下,还是将几年来累积下来的几千条聊天记录清理了个干净。

删完又有些后悔了,对方给了自己那么多真知灼见的人生建议,其中的洒脱和睿智绝不是装出来的,等明天,我打电话问问李琳琳吧,也算解开一个心结。

——

2017年。

1月,程晓陪同张鸣参加青年企业家聚会,经朋友引荐,认识了冯佳铭,研三在学,土家族,身材高挑,长相姣好,最重要的是单身。

三年制研究生通常都是搞学术研究的,这让程晓颇有好感,毕竟也在社会上浸染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什么叫做物欲横流,什么叫做乌烟瘴气。

吃过几次饭,约了几次会,两人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是程晓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读研的时候虽然也有过所谓的恋爱,不过也就是牵牵手,比蒸馏水还纯。

所以,程晓特别的大方,女方需要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都会给她买,甚至房子的钥匙也给了冯佳铭,冯佳铭也不客气,直接从学校搬出来住了,毕竟市区的高档小区要比研究生宿舍住得舒服多了。

这是一段甜蜜的时光,程晓多次产生了要和冯佳铭共度一世的想法,然而,随着一件又一件事情的发生,程晓逐渐意识到,冯佳铭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的人。

“你把所有offer都拒了?”程晓不解地问道。

“不然呢,我觉得照顾你比工作重要多了。”冯佳铭回道。

“想什么呢,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我倒是觉得,你辛辛苦苦学出来,不去转化为更有用的价值,岂不是浪费?你父母也希望你出人头地的吧。”

冯佳铭摇了摇手指:“我父母希望我过得快乐,我现在就很快乐。况且学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而好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和快乐吗,有你在,这些不就都有了。”

冯佳铭的价值观让程晓一时间难以适从,虽然道理上没错,但却和自己的内心背道而驰。

见程晓还在犹豫,冯佳铭环抱了上来,有些娇羞地说道:“等以后我们有了小家庭,有了孩子,我可不放心让别人教育,我还是要全职在家的,与其这样,那何必现在还要出去抛头露面,去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受气呢。”

“你说得也有道理。”程晓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不工作也就不工作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7月5日,是信用卡还款的日子,结果高达惊人的十六万,这可是自己好几个月的收入。程晓身家虽高,但都是股权折算收益,真正的流动收入都是日常薪资和年终奖金。

遂查看消费记录,要么是包包和衣服,要么是化妆品,还有两个是SPA美容。

程晓神情凝重,这是把自己当大款了嘛,一个包包3万多,衣服没有低于2000的,化妆品也消费了好几万。

这样可不行,不控制消费水平的话,再多的钱都不够花的,别看现在身价高,但是行业竞争激烈,10年就是一个轮换,未来发生什么事情都很难说的。

当即决定回去好好沟通下,结果却是大吵了一架,尤其说程晓变心没以前爱他的话,让程晓觉得这女的,谈谈恋爱可以,结婚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两人的关系变成了纯粹的恋爱关系,换句不好听的,变成了各取所需的关系,彼此似乎也心知肚明。

9月3日,抖快APP上线1周年,注册用户数破亿,剔除掉重复注册的,真实的用户数也是非常可观。

公司的估值更是翻倍,作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程晓在公司内部的地位更加稳固,几乎是内定的下一任CTO。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很多事情,如果当断不断,日积月累下来,反而会成为大的祸害。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打车去帝都展览馆看剧,由于展览馆周围的路都堵死了,所以司机希望可以提前下车,也就100多米,走路5分钟就到了。

结果冯佳铭不愿意下车,非要司机开到展览馆门口,其实嘛,正常表达自己要求,司机也不能说什么,结果冯佳铭来了句:“我给你加钱行了吧,抠抠搜搜不就是想多要点钱。”

这样的话,谁听了都不舒服,司机也不是个愿意受气的主,嗓门也大了起来:“谁稀罕啊,下车,你们两个,都给我下车!”

“我凭什么下车,还没到目的地呢,你怎么服务的,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

“工号这不就是嘛,你投诉啊,你现在就投诉!车里都有监控,看看谁有理。”

冯佳铭立马要拨电话,被程晓打住了:“佳铭,算了吧,师傅赚钱不容易,我们下去走走,正好把晚饭消化下,挺好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冯佳铭根本不退让,在车里大喊大叫。

搞得程晓很无语,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体面呢,这火气也上来了:“那我一个去看演出了。”

说完付好车费,就下车了,关上车门,不理睬冯佳铭,扬长而去。

冯佳铭按下车窗,对着程晓咆哮道:“程晓,你不是个东西,居然站在外人那边,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我又没做错!”

程晓内心很痛苦,当初怎么没看出来,这冯佳铭骨子里如此势利与虚荣,且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本以为出生农村会平和善良,谁知小时候穷过,内心缺乏安全感,反而变得物欲和跋扈。

两个小时后,剧结束了,程晓一个人看完的,冯佳铭没有联系,程晓想着,对方应该是生气回去了。

然而,等程晓走出剧院,打算走到人少的地方打个车,却在刚才的那个路口看到了闪烁的警车灯,以及一个熟悉的人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会吧,搞这么大,警察都出动了,连忙上前询问究竟。

结果非常夸张,冯佳铭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硬是在车上坐了一个半小时都不下车,非要司机开到展览馆门口,司机也是个冲头,根本不屑这种得了大小姐病没大小姐命的人,就是不开。

耗到最后,还是司机投降,主动报了警,让这个奇葩娘们让警察收拾,于是才有现在这幅景象。

幸好没有外人,不然程晓觉得自己的脸一定丢尽了,一番道歉加上警察的调解,这番闹剧才结束。

这件事情让程晓彻底下了个决心,必须要分手了,这个冯佳铭和自己真的不合适。

当晚回去,程晓就和冯佳铭摊牌,要分手,责令一周内从屋子里搬出去。

冯佳铭大吵大闹,完全不接受,说自己牺牲那么多,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程晓不为所动,不曾想到,冯佳铭突然上演苦情戏,先是道歉,姿态极低求原谅,然后抱住程晓求不要离开她。

这一番矫情的操作反而坚定了程晓离开的念头,直接摔门而出。

等第二天回去,满地狼藉,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冯佳铭不见所踪,钥匙也没有留下。

程晓长叹了口气,作孽啊,遇人不淑,希望两人的关系可以就此了断。

可谁知没几天,冯佳铭居然叫上了自己的叔叔,此叔叔究竟是不是真的叔叔,不得而知,张口就要500万的青春损失费,不然绝对要程晓吃不了兜着走。

程晓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电话,叫来了保安,两人全都轰走了,真是脑子进水了,想得起来开口要500万,真当自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重新换了锁,将冯佳铭手机和微信都拉黑,屋子里所有和冯佳铭有关的东西全都寄走了。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消停了,没想到,这冯佳铭做事的下限远远超出程晓的想象,先是在微博上发小作文控诉程晓出轨外加语言暴力PAU,随后在程晓公司大厅拉横幅,寻求公正。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直接捅到了张鸣以及一干董事会成员那里,对程晓的影响非常大,这种影响公司声誉的事情,很显然,在事情还没有清楚之前,不可能再让程晓担任公司重要职位,于是,程晓手中的权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这事情整的,说实话,如果再这样闹下去,给程晓造成的损失肯定远远大于500万,于是,不得已,又和冯佳铭谈判,结果狮子大开口,涨到了800万,美名曰,你公司估值已经几千亿了,这点钱对你来说是毛毛雨。

最终不欢而散,搞得程晓非常痛苦,手上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全部交接了出去,现在别说CTO了,怕是高层那边要借这机会把程晓请出局了,因为严格意义上讲,高层那批人是一直跟着张鸣的,而程晓是后加入的,不属于一个派系。

看着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言论,程晓真的非常无语,算是体会到了当年杨馥韵面对铺天盖地谣言时候的辛苦了,抖快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扶持长大的,正是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结果出了这个事情,到底是硬杠还是妥协呢,程晓在犹豫!

谁知第二天爆出了一个热搜,是关于杨馥韵的,“#姐姐好飒,分手就要像杨馥韵”。

“分手”两个字立刻抓住了程晓的敏感神经,进入词条一看,置顶的就是一个屋内的监控视频,杨馥韵甩开江进翔的手,拖着行李箱径直出门的画面,在角落里入境的还有个女的,看评论是叫凯琳的女星。

凯琳是谁?我怎么没听过。程晓疑惑了,江进翔是知道的,杨馥韵的男朋友,就是之前微信告诉自己找了男朋友的那个人,也算有点名气的当红小生,虽然程晓完全记不得此人的作品。

再往前追溯,事情的源头应该是两个月前杨馥韵的一条微博:“现实远比影视剧精彩🙂”

两周后,就爆出杨馥韵和江进翔分手的传闻,不过都是传闻,没有证实。

随后没几天,有个默默无闻的账号,发了条并未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说谁的消息:“我的闺蜜,因为提前回家想给男友一个惊喜,结果男友在床上给了闺蜜一个天大的惊喜,两年的感情付出此刻就像是个笑话,闺蜜便发了个隐晦的微博表达自己的情绪,却被某人的粉丝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随后还附上了杨馥韵那条微博下面的恶毒评论。

吃瓜群众纷纷上线,这应该是在说江进翔出轨了,被杨馥韵抓了个正着。

随后江进翔也发微博,意思是:“两人早已和平分手,并无出轨一事。”

由于江进翔的粉丝数远远大于杨馥韵,所以,杨馥韵的微博又被一轮祖宗问候。

直到今天视频曝光,一段静音视频,几十秒,但充分展现了杨馥韵甩开渣男的果敢坚决,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引得广大网民,尤其是女网民的一片叫好。

程晓敲了敲桌子,眼眸里透出了一股狠劲,显然,程晓已经决定好了该使用何种策略面对冯佳铭了,立即打电话给公司的法务,希望可以推荐个比较信得过的律师。

也得亏杨馥韵的事情爆发及时,诬陷程晓的小作文才没有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仅在IT圈子内甚嚣尘上。

当然,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例如江进翔伪造聊天记录,说其实年初就已经提出分手,和凯琳接触是单身状态,随后凯琳也发微博呼应江进翔的长篇大论。

两人的台词互相印证,似乎非常可信,对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吃瓜群众们又怀疑了起来。

结果,还没嚣张几天,带声音版的完整视频流传到了网上,虽然画面只有玄关那部分,但是那些不堪入耳的对话,以及最后的争执无一不说明江进翔和凯琳都在说假话,两人直接被杨馥韵一巴掌拍死了,娱乐圈事业算是彻底完蛋了。

而程晓,则以损害名誉罪进行起诉,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对自己事业的影响,选择冯佳铭硬干到底,绝不妥协,绝不和解,于是,程晓职务暂停了长达近2年的时间,在经过警方调查,法庭宣判等一些列漫长的过程后,终于将冯佳铭送进了监狱,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在微博上公开道歉,承认诽谤。

这两年的时间,杨馥韵虽然也参演了一些电视剧,但一直不温不火,因为这段时期娱乐圈流行的是小鲜肉,资本驱逐的是流量,而杨馥韵这样想要走实力路线的演员并不吃香,加上自己新找的经纪人暂时资源不足,所以只能不断积累,打磨自己,等待机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019年。

——

2019年。

程晓复职,不过不在帝都,而是安排到了魔都分公司,负责教育和国际这些非核心业务,从边缘做起,不过职能上不仅仅管技术,产品和人事也都归自己。

程晓没有怨言,要想继续回到之前的高位,必须要通过成绩证明自己,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接手了半年之后,程晓逐渐梳理出了一个能做事的核心团队,利用公司在数据和中台这块的优势,以及高薪吸引的大量人才储备,开始孵化若干文娱上游的APP产品,如免费漫画和免费小说。

年底,麻瓜漫画和樱桃小说上架,由于免费,且业界首创,所以用户数量增长很快,但是成本也比较高,一是内容采购成本,二是免费导致没有任何直接收益。

运行了一段时间后,由于对公司的收益一持续为负,加上国际业务和教育业务也在持续烧钱,所以张鸣有意关闭这两个APP,集中资源在主要业务上。

而随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

2020年。

贸易战升级,国际业务大受影响,开始萎缩。

年底,根据内部人士消息,国家决定明年开始重点整治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如果属实,那刚刚才有起色的教育业务必然一切归零,现在不停止,之后损失的成本会更大。

于是,公司决定战略转向,跟着国家战略走,关停教育业务,深耕文娱产业全产业链。

在上游,重点扶持麻瓜漫画和樱桃小说,人事上调拨精兵强将,工作汇报直接对接张鸣,业务上抖快APP疯狂引流。

中游加强游戏研发,同时进一步巩固短视频No1的地位。

下游往往和实体产业关系紧密,非公司擅长,便决定收购一家影视传媒制作公司,寻觅了一番,看中了成立8年,发展中规中矩的帝都文宇传媒公司,双方签署了对赌协议。

——

2021年,是程晓最辛苦,也是压力最大的一年。

因为程晓站在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十字路口。

麻瓜漫画和樱桃小说是自己孵化的,原本要砍掉的项目,因为国际环境和政策转向,起死回生被重点扶持,如果做不出来,那自己在公司的仕途也就到头了,毕竟投入了那么多人力财力,但要是做出来,自己又能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了。

好在,辛苦并没有白费,随着漫画和小说的创作体系的建设完成,内容采购成本快速降低,并慢慢涌现出一批属于自己特色的优秀作品,用户粘性增加,收益开始转正,并形成良性正循环,两个产品算是在行业站位了脚跟。

而这件事情让公司的估值进一步上升,已经接近万亿级别。

在投资人眼中,这件事情很好理解,手握文字、漫画、短视频,游戏正在发力,长视频也在涉猎,可以说占据整个文娱产业线的上下游,护城河广阔,想象的空间大,没有理由估值不上升。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受疫情影响,帝都文宇传媒公司2021年的业绩不振,对赌失败,高层出局。

——

2022年春节前夕,经董事会决定,安排程晓空降至帝都文宇传媒公司,暂时职位是副总裁,虽然抬头是副总裁,但是实际上行政权力最大,因为按照协议,此时的帝都文宇传媒公司已经是比特跃动全资子公司。

不过程晓对此颇为不满,看似职级提高了,实际上手中的权力被大量稀释,没有亲信和骨干,想要有一番作为是很难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并且空降过去的是传统行业公司,完全缺乏相关经验,自己能否胜任还是个未知数,一旦做不出成绩,想要回去怕是也难了。

果然,公司那批人是不愿意自己回去的,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还年轻,不急于这一时。

于此同时,高层的变动让文宇传媒的人,尤其是中层干部人心浮动,这两年疫情对影视行业影响巨大,收入不稳定,所以,不少人提出了离职。

众多不安的人中就有艾米,身为资深HRBP,一直合作良好的顶头上司突然离职,肯定会有很多想法,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新来的老板不好相处,或者带来专门的助理,自己在公司里不一定好过,所以要不要换个行业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心头。

面对这种事情,艾米纠结的老毛病又犯了,迟迟下不了决心,一直到之前的老板们都从公司消失,新的老板加入,其还在纠结。

只是,这份纠结在和程晓相处了一周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新的老板居然这么年轻,才36岁,还是单身,且为人亲切,做事雷厉风行,关键是对自己特别信任,工作体验比之前还要好,幸好没有离职。

程晓加入公司后,先是全员讲话,表明一切照旧,以便稳定人心。

其次,开始组建大数据团队,用来辅助剧本和演员的选择。

在之前,拍什么题材的剧,启用哪位演员,都是监制和老板们拍板的,所有的决策都是基于经验,有时候可以一炮而红,有时候观众完全不买账,血本无归,感觉就是撞运气。

对于技术出身的程晓而言,相比虚无缥缈的经验,数据是最靠谱的,当然,程晓也知道,大数据分析只能保证合格的下限,想要成就精品,人的判断、决策、执行力以及摄制团队的能力缺一不可。

最后,把母公司的一些福利也带了过来,例如公积金比例更高了,免费下午茶也有了等。

总之,一段时间后,原本感觉快不行的传媒公司也开始正常运行起来了,只是想要回到四五年前的巅峰时候,论谁都不相信。

“Colin,按照我从业20年的经验,我还是不得不说,这个剧本真的不行,没有一点特色,太平淡了,不会有票房的。”

程晓见过固执的,没见过这么固执的,拍哪个剧本已经是几个星期前就定好的,这个名叫高达的制片人,对,就是那个高达,每次开会都说这个剧本不行,是二十多个剧本中他最不看好的。

哪怕解释过很多遍,数据团队分析过疫情这两年来广大网友在社交平台数以亿计的言论,综合成本后筛选出的评分最高的剧本,也进一步解释过,确实,有些剧本确实出色,但是拍摄成本也高,且这疫情期间,你拍的再好,也没人看啊,商业公司是要以赚钱为目的的,他就是不接受。

要不是看此人制片经验丰富,且公司没有什么额外的选择,真想把他从这个项目中请出去。

不过程晓还是保持耐心:“达叔啊,我们这次讨论的是选角和拍摄,剧本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有心,你看中的那些剧本以后有机会肯定会拍的,但是现在,咱就拍这个,我相信你的能力,即使是平淡的剧本,也能在你手上变得熠熠生辉,选好演员,做好摄影,弄好音乐,未尝不能成为经典。”

高达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接受,心中想的却是,这个对电影一窍不通的家伙,居然也参与电影拍摄,真是外行指导内行,公司早晚完蛋。

不过会议后面的一些决策倒是让高达有所改观,这个新老板对音乐和摄影的重视程度比演员还要高,居然这么舍得花钱,完全不像是个理工科出身的人。

最后就是演员的讨论了,最重要的就是女主角,因为是治愈系的公路风光片,所以女主角的戏份非常多,贯穿始终,可以说这部片子能不能成,就靠女主角能不能撑起来了,所以演技非常重要,但是价格还不能贵,因为大部分预算都给了制作这块了,请不起。

各抒己见后,罗列了5个候选人,其中有三个程晓完全就不认识,不禁自嘲,果然有代沟了,上次杨馥韵出事的那个女明星自己也不认识,叫什么凯的,嗯,杨馥韵?对了,我怎么没想到杨馥韵?

程晓的心脏尤其沸腾的岩浆一般剧烈跳动了起来,一个之前完全没意识到的非常重磅的信息在脑中爆炸了开来,诶,我这是涉足到娱乐圈了吗?

想到这里,程晓的双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曾经以为很远,没想到,兜兜转转,似乎一开门就能看到。

“那个……”程晓打断了众人,“我觉得女主角可以找杨馥韵,看看她排期是否可以,有演技,有阅历,她是受过苦难的,女主角那种劫后重生的心态她肯定可以表现得很好。”

“她可是童星,家里有钱有权,怎么会受苦?Colin,你是不是记错人了?”有人问道。

程晓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比你们所有人都了解她,她可以的。”

最终,在新老板的强烈要求下,《雨后旖旎》电影开拍,杨馥韵主演,国内顶级摄影师和音乐人参与,多家文旅事业单位支持,预计8月份暑期档上映。

4月份,程晓借着出差的机会去现场探班,远远地看到了杨馥韵,蓬头垢面,正在全情表演,看起来状态不错。

“顾超,杨馥韵的表现如何?”

顾超是这次拍摄的制作经理,负责具体的运营事务,向导演和监制负责,所以对现场情况最为了解。

“挺专业的,镜头感和表演尺度都非常出色。”

“不是问你这个,想问下,为人啊,性格啊,态度这些,以及愿不愿意和她继续合作之类的。”

“很敬业,也很亲切,挺好的,很强,很意外。”

程晓点了点头,看到顾超赞不绝口的模样,确认了杨馥韵的内心正如自己看到的那样,如钻石版夺目,相比之下,那个冯佳铭的品行真的是恶劣,我当初怎么会看走眼呢,不提了不提了。

当晚,程晓就坐飞机回到了帝都了,没有做任何打扰。

6月25日,华夏电影之夜。

杨馥韵也受邀参加了,这几年拍了不少电影和电视剧,虽然都是小配角,但是在业界也算口碑不错,在圈子的影响力也在不断提升。

“杨馥韵,杨馥韵!”散场之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杨馥韵。

杨馥韵回头一看,一瞬间都没认出来,后来才想起来,这可是自己出道时候的经纪人李琳琳,怎么现在富态了这么多。

“哎呀,是琳姐姐啊!”杨馥韵激动地环抱了上去,不禁暗叹,这腰围还真是不得了。

“真没想到,你可以从歌手转演员二度崛起,太不容易了,太厉害了!”李琳琳称赞道。

“混口饭吃而已,谈不上什么崛起。”

“嘿嘿嘿,别以为我不知道,都当电影女主角了,且我听到风声,都说你演得特别的好。”

“观众认可才行,我只是尽力而为。”杨馥韵并没有飘。

“来,加个微信吧。”李琳琳提议道。

此话一出,让杨馥韵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的同时问道:“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

“哦,对,好多年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事一直想问你的,就是之前,好多年了,你不是帮我推荐了一名心理咨询师嘛,这个咨询师人还挺好的,对我帮助挺大的,我就很好奇他是谁,你对他了解吗?比方说,有没有婚配?”

“啊?”李琳琳一脸的惊讶,反问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杨馥韵摇了摇头。

“他没告诉你?”

“我一直没问,他也没说。”

李琳琳面色一沉,隐隐觉得这两人有什么故事,想了下,如实告知了起来:“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就是程晓,就是那个新娘男孩,你应该记得的,当时他见你深受网络暴力的伤害,所以就想要帮助你,就是这样的。你们现在还……”

李琳琳的话还没讲完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杨馥韵的神色明显不对,像打了霜了茄子一样呆愣在原地,眼睛不受控制地四处转动。

看来……果然有故事啊,李琳琳觉察到了什么。

杨馥韵失魂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着李琳琳勉强一笑,李琳琳也回了个微笑,很自觉地没再提这个事情,加了微信,挥手告别,约好下次再聊。

晚上,酒店。

杨馥韵打开窗户,看着眼前繁华的灯光,迎着夏日的海风,落寞,沉思,同样的那个夏日的夜晚,那个挥手的少年……

有点捉弄人啊,居然是一个人,我还因为这个犹豫,当时的自己为何不更主动一点呢,最后居然连句谢谢都没说。

可惜了,现在的自己,再也无法遇到那般纯正的情谊了,圈子里的人太乱,圈外的人又人心叵测,难道追寻自己的梦想就注定要孤独一人吗?

果然如歌词唱得那样,后来,我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不对,我有他的联系方式的。

杨馥韵连忙打开联系人列表,“没文化咨询师”的微信账号还在,可惜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只有空白。

比我大三岁,现在的他应该36了,再怎么样,肯定已经结婚生子了,当初那个时候,我应该还有机会的,不然不会不回复我,只是现在,应该在哪个单位上着班,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吧。

要发个信息问一下吗?可该怎么问呢,你结婚了吗?这样太唐突了,唉,算了,不要打扰人家了,想到这里,杨馥韵又息屏了手机,只是这一夜,明明很累,但就是一夜都没睡着。

8月5日,《雨后旖旎》如期上映,优美的风光让受疫情影响的人心驰向往,精湛的演技配合签到好处的音乐让人流连忘返,口碑大爆,评价都是原本我们也可以拍出这么优美,节奏这么出色,如此治愈的电影。

2500万的成本,收获了5亿的票房,杨馥韵的演技大受称赞,各种分析视频铺天盖地,粉丝数翻倍,配合之前的飒姐人设,在不再流行小鲜肉,更看重演技和实力的当下,大受追捧。

签约、广告以及综艺邀约也纷至沓来,由于这次合作良好的文宇传媒又有新的剧本《狂追》找到了自己,同样找自己做女主角,所以综艺邀请都婉拒了,不过抽空参加个访谈节目还是可以的,例如《超级访问》。

另一边,程晓正在认真查看《狂追》的剧本,这也是大数据推荐的剧本,虽然反黑题材的剧本不少,但是如此细致描写反派成长经历的可不多,如果是这样……连忙拨通了艾米的座机:“艾米,你叫李明烨来下9楼,我有话要问。”

“Colin,你找我。”

“坐坐坐,你是专业的,所以有些事情我要请教你,就是狂追的合同应该签好了,现在修改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以前还有已经开机,还修改条款的案例,只要双方达成共识就可以。”

“那就好,我有个想法,杨馥韵不是签的是女主角苏彤彤嘛,我想让她演反派配角高淑婷,你想办法把这个事情办好。”

李明烨嘴巴抖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平常修改合同,多是时间,收入这些,这种主演改配角的事情,都要开机了,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但是自己又不能说不行,只能回道:“我先和杨馥韵的经纪人沟通下,这个还要看对方的意思。”

“嗯嗯,要是对方认真看过剧本,我觉得应该会同意的,对了,片酬不变,要是对方还是不同意,可以让她们直接打我电话,我来说。”

“好的,Colin。那原来演高淑婷的人呢?还有女主角选谁来演?”

“这个你们看着办好了。”

李明烨眉头一皱,知道此事不好办,弄不好可能会影响公司声誉,但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访谈节目顺利录制完毕,杨馥韵回到了后台,却看到曹洋神色慌张,连忙询问出了何事。

“那个文宇的老板Colin,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个节骨眼上,说要让你演女配,演那个坏女人。”

杨馥韵也是愣了下,我对这个Colin还是挺有好感的,据说之前电影《雨后旖旎》就是他强烈要求自己演女主的,说明此人眼光不错,可这一回怎么又不让自己演女主了?

“别急,先去化妆间。”

曹洋环顾了下四周,都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的,确实不方便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化妆间也有其他人,一番卸妆换装回到房车上后,曹洋才娓娓道来。

“就是对方认为高淑婷这个角色更有挑战,更能出彩,所以更适合我?”杨馥韵一边回复手机消息,一边淡定地确认道。

“骗鬼呢,肯定是那个什么老板想把什么关系户塞进来做主角。”

“那你有问女主谁演吗?”

“他们说还在谈,还没确定,大概率是宋雨茜,也可能是赵菲儿。”

如果是这两人的话,不太可能是什么关系户,都是知名演员,和女主形象也契合。杨馥韵在心中这么判断着,随后收起手机,开始权衡驾驭两个角色的难度以及预想自己所能呈现的效果。

见杨馥韵陷入沉思,曹洋不禁询问:“你……不会有要同意的想法吧?”

“有想法。”

“喂,清醒点,这是配角,还是反派,海报上可能都没你的名字,关键是,女主的台词你都记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练习了很多镜头,现在换角色,那你岂不是白费了!”

“从戏份上讲,这部剧女性其实都是配角,没有什么女主和女配,名字什么的可以谈,不过……”杨馥韵眼睛一亮,“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是他们一开始没想清楚,所以,接受角色转变可以,不过需要额外的补偿。”

“比方说?”

“要么更多的收益,要么看看我工作室的新人可不可以安排些角色。”

“好,我去谈。哦,对了,对方还说可以直接找他老板聊这个事情,如果我们这里有疑问,要吗?”

“不用了,不要让对方难做。”杨馥韵心里清楚的很,要找老板说明手下办事不利,没必要闹得这么开。

道理是对的,不过其实想多了,在程晓这里,没有这么多人心算计,最终事情办好即可。

最终,非常出乎杨馥韵的意料,不仅增加了补充收益条款,即根据电视剧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设置梯度指标,超过一定级别,会有额外的分成收益,明确了海报上名字和角色一定会出现,还给了几个有台词和特写的路人角色的演出名额。

其大方程度一度让杨馥韵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塞进来的关系户。

至于其他几名演员和角色的变动,也是通过一定的补偿和协调解决的,合同风波就这样顺利度过了,9月1日,准时开机,拍摄周期两个半月,短小精悍26集。

9月5日零点,《雨后旖旎》下映。

同日,艾米找到了高达。

“达叔,周五在公司二楼茶水间会有个简易的庆祝宴,Colin到时候会点名表扬你,你准备一段发言。”

表扬我,还要发言?这个老板还真是会拧巴人,当时自己对这部电影极力反对,现在大获成功,还要表扬我,明赞暗损,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道:“我其实没做什么事情,让我发言会不会不太好啊?”

艾米愣了下,这也太假了吧,老板和我说高达可能婉拒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真的被他说中了。

当即回道:“老板其实和我讲过让你发言的原因,他说,剧本看走眼谁都会遇到,按照平时,达叔你的眼光绝对没问题,只是因为疫情,大家的情感需求和平时不一样,而且,凡事结果说话,剧本再好,如果执行不行,最终也是烂片,你能化腐朽为神奇,让如此平淡的剧本口碑收益双丰收,就是首功。”

高达尴尬一笑,这部电影自己根本就不看好,一来剧情完全没有波澜,二来如此考验演技的女主角居然找过气歌手来演,所以从头到尾自己就没怎么上心,工作完全下放给其他人,结果口碑爆棚,票房大卖,完全不可理解,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自己躺着什么都没干就成功了,而自己之前尽心尽力的那些电影都很平淡。

唉,不管是真的想感谢我,还是借机损我,都不重要了,一定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想到这里,无奈一笑,道:“好,放心,我会好好准备好发言的。”

庆祝宴上,高达感谢了同事,讲了讲自己的关于电影的梦想,希望大家继续努力,然后没过多久就提出了离职,程晓没有装模作样地挽留。

10月,就在《雨后旖旎》在各大视频网站热播的时候,杨馥韵的访谈节目在卫视台播放了。

“hi,Colin,财务那边的那个流程……”艾米实在等不急了,直接去总裁办公室催促。

“艾米,你来的正好,这段视频你帮我一起看看分析分析。”程晓摆了摆手,让艾米过来。

艾米一脸疑惑,这老板上班怎么看起视频来了,便走了进来,习惯性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被程晓一指,意识到了什么,又把门打开。

和之前的老板不同,程晓和女同事单独相处一定会开门避嫌。

这番看似多余的举动更是加深了艾米对程晓的好感。

“这段话你能听出什么来没有?”程晓拖动了进度条问道。

艾米定睛一看,居然是杨馥韵的采访视频,好感瞬间转为生气,老板怎么堕落了,财务那个流程一个小时前就让他通过了,点点按钮的事情,结果拖到现在,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是看视频,还让我一起看,这也太奇怪了吧,我知道了,绝对,一定,必须,老板是杨馥韵的粉丝。

艾米悄悄瞟了一眼,看到程晓那严肃且投入的模样,原本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掉入泥潭,心中暗自啧舌,没看出来,居然是个脑残粉,嘿嘿,不过这样也不赖,说明老板也是个普通人,这么看来,我也不是没有机会,我又不是他前女友那种坏女人,又近水楼台,身材么……艾米低头偷瞄了下自己……最近又坚持运动,保养得不错……

“你怎么看?”程晓的问话打断了艾米的胡思乱想。

完了,我什么都没听到,艾米慌了,很快灵机一动,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回过去,我再好好看一遍。”

程晓没觉察到不对,照做了起来。

主持人:“那段经历你都是怎么走出来的?”

杨馥韵:“父母一直在后面支持我,还有爱我的粉丝们,然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位‘没文化咨询师’先生,可以说影响了一生。”

主持人:“没文化咨询师?”

杨馥韵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完全没有矜持的那种大笑,回道:“这个心理咨询师一上来就说我没文化,所以我就备注了没文化咨询师,对,因为这位咨询师,我才知道,知识才是武装自己内心世界最强大的武器。”

主持人:“所以你后来就一心求学,包括去国外留学,对吧。”

杨馥韵:“对的,对的。”

主持人:“看来是个贵人。你现在事业也算有所小成,男朋友或者结婚有考虑吗?”

杨馥韵:“之前那件事情说实话,我还是挺受伤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就是遇到真的对的那个人,我是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的,哪怕一辈子单身。”

主持人:“总之就是宁缺毋滥。”

杨馥韵:“没错。”

主持人:“那除了之前那件事情,还有什么让你觉得很遗憾的事情吗?”

杨馥韵沉默了下:“年轻的时候,总想着以后会怎么怎么样,可惜当时的自己不够勇敢,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回过头才发现,错过的才是最好最合适的那个人。”

主持人笑道:“看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没有争取啊。”

杨馥韵也跟着笑了笑:“算是吧,不过也蛮复杂的,心中敬仰念叨的那个人,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一直陪伴我学习的人,唉,确实遗憾,但没有遗憾的青春不是真正的青春。”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有?”

艾米一头雾水,很普通的一段采访视频,和其他明星的访谈都差不多,也没有特别劲爆的信息,这要怎么回答,情急之下,说出了立马后悔的一句话:“老板,你不会一个小时都在看这段视频吧?”

“对哟,你提醒了我,应该倍速播放的,就不用看这么久了,算了,这个不重要,快,从你女性的角度,帮我分析分析,我还有没有戏?”

“啊?”艾米惊讶地叫出了声。

程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居然把艾米这个外人,代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自己真是糊涂了,罪过罪过,咳嗽了两下,重新询问了起来:

“杨馥韵现在是不是单身?”

“是吧……对,单身。”艾米肯定了起来。

“她是会考虑结婚的,对吧?”

“是的吧,不过……”艾米再次瞥了程晓一眼,隐隐觉得老板这是想打杨馥韵的主意,人家都说了,除非遇到对的人,老板,你虽然年轻有才,但人家可是大明星,完全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艾米这次忍住了,“不过”后面的内容没有说出来。

“那你有没有觉得,杨馥韵年轻时候错过的那个人,就是后面提到的一直陪伴学习的人?”

“额……”

“还有,她心中敬仰念叨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没文化咨询师’?”

“……”

“以及,她没想到,线上的那个‘没文化咨询师’其实就是那个线下一直陪伴自己学习的人,所以导致错过了,你觉得是不是?”

听到程晓的分析,艾米震惊到无言以对,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板这是如何脑补出的一出狗血大戏,我怎么完全没听出来这个意思,咦,似乎逻辑上也说得通。

这次真正认真了起来:“回过去,我再好好看一遍。”

程晓又拖动进度条。

并不断重复了十多次,听言语,看表情,艾米也不由得开始承认:“老板,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是吧,是吧!”程晓两眼放光,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看到程晓那副完全不像个总裁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突然想到了什么,“Colin,财务的那个流程单子,这都又过去半小时了。”

“噢啦,我现在就通过!”

……

出了办公室的门,艾米一想到刚才程晓的表现,无语,原来内心深处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倒是怪可爱的,原以为高不可攀,现在看来机会大大的有啊,我要拿下,我可以的,要是真的打杨馥韵的主意,肯定会失败而归,到时候我乘机表白,嘿嘿嘿,虽然说公司不允许office恋爱,我可以主动离职,到时候生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名字叫程什么好呢?

——

11月中旬,杨馥韵的所有戏份杀青,剧组送上了鲜花和掌声。

杨馥韵鞠躬谢谢了各位工作人员,正式告别了剧组。

由于疫情形势突然变得严峻,帝都进出变得很麻烦,加上多个通告被暂停,因此,杨馥韵决定改变计划,去不算远的两个特区转转,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结果临近上飞机,曹洋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姐,你看,又来了,这个人。”

杨馥韵微微抬了下墨镜,低头看去,“得知杨馥韵小姐已经杀青,这里献上诚挚的感谢,不知是否已经回帝都,想约个时间一起吃个便饭,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这尴尬的称呼,这油腻的措辞,杨馥韵不看联系人就知道是谁了,果然,看了下屏幕上方,赫然是“文宇CEO”。

“怕不是这个人真的如传言那般是你的脑残粉吧。”曹洋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杨馥韵也听到这个传言,说文宇今年空降的老板是自己的忠实粉丝,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之前大方就算了,直接私下邀请自己吃饭肯定目的不纯,一想起圈子里被私生饭搞得崩溃的众多案例,杨馥韵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说道:“你帮我回复,就说不好意思,我要去特区转转,以后有机会吧。”

嗯嗯,曹洋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程晓正紧盯着屏幕,估摸着应该没问题,上个月亲自加她经纪人为好友,备注信息可是“文宇传媒CEO程晓”,自己的微信称呼也是“Colin程晓”,杨馥韵只要看到,肯定会确认这个程晓是谁,到时候去公司官网一看照片,就知道是自己了。

可万万没想到,回复的消息是非常客套的拒绝。

程晓心一凉,莫非杨馥韵对自己没有意思,也可能真的要去旅行,毕竟粤区离特区确实很近,那边疫情爆发早,相对宽松些,算了,不要想太多,没必要急于一时,以后合作机会多,见面机会也多,于是回复:

“好的,那我之后再询问吧,祝你玩得愉快。”

这……杨馥韵顿时无奈了起来,居然赖上了,不行,下次要是再发消息,我直接语音当面回绝,不能留下任何念想,就算不能继续合作也必须说清楚。

12月上旬,剧组所有戏份都杀青,杨馥韵也玩得差不多了,决定去参加下剧组的杀青晚宴。

得知杀青晚宴杨馥韵会参加,程晓觉得机会来了,自己到时候要过去发言,还要一桌一桌敬酒感谢的,正好可以约起来。

便给杨馥韵的经纪人发消息:“我9号上午到江海市,中午有空,麻烦和杨馥韵小姐说下,一起吃个便饭吧,就在剧组附近,叙叙旧。”

“姐,文宇的老板又约你吃饭了,后天中午江海市。”

杨馥韵正在吹头发,没听清:“你说什么。”

曹洋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杨馥韵果断关掉吹风机,把头发简单一抹再一卷,直奔曹洋而去。

“手机给我!”

杨馥韵接过手机,一边自言自语,“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答应去参加晚宴的”,一边点击语音通话按钮,谁知刚点上就又迅速关掉了,因为看到了几个奇怪的文字——“叙旧?”

“我之前见过文宇的老板吗?”杨馥韵指着屏幕上“叙叙旧”三个字问道。

曹洋努力回想了一下,答道:“没有吧。”

“对呀,我没记得有过接触啊?”杨馥韵疑惑不解。

“反正你都要打电话说清楚的,问一下不就好了。”

杨馥韵点了点头,呼叫起了语音,还按下的免提。

居然是通话,程晓来了精神,立马按下了绿色按钮。

“喂,我是杨馥韵,你是文宇的老板?”

“对,我是。”程晓觉得有些不妙,怎么对方一股兴师问罪的语气。

“那我就直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单独吃饭的,所以,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明白了吗?”

程晓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什么情况,难道我误会杨馥韵在访谈里说的话了,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还是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此刻程晓的大脑已经乱成一锅粥,已经没法冷静思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就在此时,手机里又传来杨馥韵的声音:“对了,你说和我叙旧,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此话一出,刹那间,程晓原本破碎的心犹如时光逆转一般迅速复原,我哈巴儿了,没搞清楚状况自己瞎想八想,看来杨馥韵根本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刚以为……她那个助理也真是不靠谱。

程晓吁了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清了下喉咙,“那个……”再次清了下喉咙,“我是程晓啊!”

程晓?好熟悉的名字。杨馥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下,我认识的叫做程晓的人,除了那个艺人陈晓,不就是他了吗?

想到这里,杨馥韵连忙取消免提,走进卫生间,还把门带上了。

一番举动看得曹洋一愣一愣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你是程晓?哪个cheng哪个xiao?”

“旅程的程,初晓的晓。”

这声音,和记忆中的很像,名字也一样,难道真的是他?杨馥韵激动的拿手机的手都在抖,可怎么也不敢相信,原本那个纯真幽默的大男孩居然成了和自己合作良好的影视制作公司的CEO。

“是帮我家教的程晓?”

“对,就是我。”

“这……”杨馥韵另外一只手无意识地做着各种动作,强忍着还是没忍住,“这怎么可能呢?”

“你等下,我给你发条消息!”

杨馥韵一时没反应过来,结果十几秒后,正好就在洗手间水池上的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条表情信息,打开一看——瞬间鼻子一酸,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随后笑了起来,边笑边忍不住摇头。

“没文化咨询师:🤪”

这个沉寂了好多年的,当年陪伴自己度过多少个艰难岁月的账号,在此刻,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活过来了,还发了个搞怪的表情,何为百感交集,此刻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没文化咨询师,其实也是我,哈哈哈,不过你好像已经知道了。”

“对,我也是知道没多久,其实……”

曹洋等了十几分钟,杨馥韵还没出来,要不是里面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真以为出什么事呢。

结果电话粥一口气煲了四十多分钟,手机提示低电量模式才停止。

“姐,晚宴应该不需要取消了吧?”曹洋看到杨馥韵心情大好,试探着问道。

“当然了,为什么要取消?对了,后天中午吃饭,你提前帮我探下路,还有,我要提前去江海,你和司机说下。”

曹洋打开手机,趁着还有丝丝电量,在行程中加入了这两项,并顺提着:“看来,你们还真的是老相识。”

杨馥韵只是飒然一笑,没有多透露什么。

——

12月9日 11:07分,一辆全黑贴膜的加长商务车停在了俞都道与长石路交口,开门,下来一双美腿,随后径直往弄堂里走去。

“深夜不知何处去”,没错,就是这里了,杨馥韵看着入口处写着这些字的一排日式灯笼暗自确认道。

弄堂很安静,两侧是红砖白墙的居民小区,走了几十步便经过一段白墙,再过去就看到两簇人工小竹林,竹林间是青砖走道,也就三五米长,边上竖着汐竹记·海胆馆的木牌,走道尽头就是餐厅入口。

这程晓还真会挑地方,够私密,杨馥韵暗自赞叹。

“程先生预订的房间。”

“请这边走。”

在服务员指引下,杨馥韵被引到了一个叫做“北海道”的房间。

一重两轻敲了下门,道:“程先生,客人已经到了。”

随后朝杨馥韵鞠了个躬,安静地退下了。

服务也很专业,杨馥韵再次赞叹,紧张不安的情绪也多少有些缓解。

可当手放在移门上的时候,又忐忑了起来,待会儿见面该说什么的,该是什么表情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网上的照片倒是看起来差别不大,可都是经过处理的,说不定本人很油腻呢,要是有生活照就好了,可惜“没文化咨询师”从不发朋友圈,也可能是屏蔽了不让我看他的朋友圈,待会儿问问……

正当杨馥韵想入非非的时候,“咵——”门自己拉来了。

“呀!”杨馥韵吓得花容失色。

“哎呦,不好意思,我一直看没人进来,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所以开门看看。”程晓连忙道歉。

不过杨馥韵并没有任何回复,只是微笑着看着。

程晓也会心笑着,注视着杨馥韵。

和十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就是白了一点,更成熟了些。杨馥韵如是想着。

相比十年前,更有气质了,也更自信了,也更迷人了。程晓如是想着。

此刻,有股默契连接着彼此,虽无言,但尽在心中。

……

曹洋挂断了手机,一脸茫然,也非常的不安。

居然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不会吧?

曹洋突然想起昨天晚宴那个脑残粉老板在台上讲话时候杨馥韵的眼神,还有就餐时时不时看着手机傻笑的模样,以及昨晚酒店就自己一个人,该不会是和那个男的好上了吧!

这也太那啥了吧,才见面啊,要是消息走漏,加上对方还是传媒老板,那之前打造的独立女性人设铁定翻船,唉,算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又不是真的我姐,个人私事,我就不介入了,就是希望到时候不要我去帮忙擦屁股就好了。

想到这里,曹洋把手机一扔,往软绵绵的床上一躺,看着面包造型的吊顶发呆,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做杨馥韵的经纪人已经五年了,毕业后自己是做媒体运营工作的,又苦工资又低,干了没两年就离职了,无业游民了好几个月,然后阴差阳错认识了一个做导演的姐姐,表达了自己想做经纪人的想法,正好那个时候杨馥韵因为出轨风波,连经纪人都换了,我就被推荐了,没想到居然选择了毫无经验的我,我很感激,很努力,可有很多人说我拖了杨馥韵的后腿,导致那几年一直默默无闻,所以我加倍努力,现在总算有了些起色。

可居然放我的长假,心里莫名的难受,自己也快30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也没赚到什么钱,连家都不敢回,想爸妈了,不知不觉,曹洋的眼眶湿润了,还是回家看下父母吧,曹洋抹了下眼角的泪水,拿起手机开始订往赣城的火车票。

而同一时间的千里之外,蓉城滨江新区的某个小花园内,杨文正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手机里放着自动阅读的奇幻小说,旁边还有些精致的茶具和电保温的水壶,好不惬意。

“不好了,不好了!”邓丽华突然急冲冲地走过来。

“又怎么了?”

“韵韵刚刚打电话,说要带男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下午三四点就到,现在已经准备上飞机了。”

“什么!”杨文几乎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习惯性地摩挲了两下斑白的头发,询问道:“韵韵什么时候找男朋友的?”

“我也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她什么事情不都是会跟你讲的嘛。”

“这次真的什么都没讲,我也吓坏了,我们之前一直给她压力,会不会她随便带个人糊弄啊?要是碰到江进翔二号该怎么办?当时她别提多伤心了,哪像网上说的那样潇洒,我一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杨文来回踱步,欲言又止。

“杨大文,你倒是给个准信啊,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心里更乱了。”

“淡定!你先让梅姨准备些好酒好菜,再怎么样,礼节还是要到位的,要是那男的马相等方面不行,你再好好和韵韵聊一聊,不结婚什么的,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也只能这么办了。”邓丽华长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男朋友靠谱点,而不是冲动之下的选择。

下午3点,飞机准时降落蓉城。

杨馥韵开机,拨通了邓丽华的手机号。

“妈,飞机已经到了,正在滑行,我们四点前应该可以到家。”

“哦,好,注意安全,对了,我和你爸都想问下,那男的做什么的?年纪多大啊?”

“不是我这个圈子的,比我大三岁。”

“那你和那个男朋友相处多久了?”

杨馥韵看了眼旁边正在抓紧时间办公的程晓,用另外一只手挡住嘴巴,轻声说道:“一天,昨天确定关系的。”

“什么!”杨文这回是真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抓放在茶几上的免提手机。

杨文的声音之大,杨馥韵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补充:“你们不要紧张,不要担心,等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好,就这样了,飞机停了,我要拿行李了,先挂了。”

“喂,喂,喂!”杨文慢了一步。

“别叫了,已经挂了,还叫我淡定呢,哼,急也没用了,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真是不靠谱,才处了1天,就……太草率了,格老子的,还不如那个谁来着,来我家当家教的那个大学生。”

“程晓。”

“对,至少相处了大半年,对吧,小伙子礼貌、谦逊又聪明实在,马相也不错,这个才处了一天的是怎么回事!也三十好几的人的,还搞一见钟情这样幼稚的恋爱观,气死我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放心吧,韵韵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听她电话的语气,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杨文扶着额头,闭目不语,盘算着该怎么交流才能挖出那男的老底,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40分钟后。

“还有5分钟后到。”邓丽华看着手机消息说道。

然后迅速起身,和杨文去门口等待。

“这房子挺新的,买的新房吗?”进入小区后,程晓问了起来。

“对,前年买的,本来想买之前租的那个房子,但是房东不卖,说我住过,房子好租的很,所以就买了这里的新房,远离市中心,所以不贵,300多平才600多万。”

程晓点了点头,确实便宜,在帝都,这样的独栋,哪怕偏远点的地方,也要2000万,就连杨馥韵刚出道时候,在限购之前买的那个滨海国际的房子,现在也1300多万了,翻了10倍。

“停车库还是?”

“不用,直走,就停上面。就前面那栋,哈哈,我爸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爸妈,我回来啦。”杨馥韵一下车就抱住邓丽华。

“你要死了,怎么穿这么一点,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要冻坏的。”邓丽华训斥道。

“没事的,粤州那边快30度了,下了飞机就坐车,没有冻着。”

杨文则往车里张望,后排没人,刚只有司机下车了,难道是司机?往车尾走了两步,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立领夹克的男的正在后备箱那里拎礼盒,想着应该就是那个男朋友了,看起来不胖,头发不错,短短的,就是不知道长相……

杨文探头探脑着,想看得更清楚些,正好程晓起身关后备箱的门,一回头,直接和杨文来了个亲密对视。

“哎哟哟……”杨文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

“杨叔,小心。”程晓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扶住,见杨文自己稳住身形,也是松了口气。

“你你你……”杨文惊讶地说不出话了,指着程晓,看着邓丽华,“他他他……”

邓丽华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下程晓,又惊又喜:“是程晓吗?是的吧,啊,对,肯定是的,哎呦。”

“邓姨,是我。”程晓笑得脸上绽开了花,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对,程晓!”杨文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太邪门了,我刚还提到了你,你就出现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啊,韵韵没和你说是我吗?”

“没,这丫头。”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杨馥韵笑着回道。

“对我是惊喜,对你爸就是惊吓了。”邓丽华也乐得开心,上前拿过程晓手中的礼盒,招呼道,“来,外面冷,快进去坐吧。”

熟络得好像本来就是自家人一般。

晚饭吃得也非常放松。

“你现在收入有多少,有没有韵韵赚的多啊?”聊嗨了之后,杨文问起了敏感话题。

“肯定没有韵韵赚的多,薪资加年终也就200多万,不过有些期权和股票,现在值个几个亿。”

杨文一口饭差点噎着,眼睛瞪得灯泡一样大:“几个亿?”

“就是串数字而已,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

“不错,真不错,真没想到。”杨文感叹道。

“我还记得某些人说程晓以后难有大成呢?”邓丽华来了句。

“啊?爸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哎呀,吃饭,好好吃饭,好汉不提当年勇,志士不语昔日糗。”杨文连忙笑着岔开话题,随后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白酒,给程晓也满上了。

晚上,回房后,杨文和邓丽华又聊了起来。

“其实,以前韵韵就对程晓有好感了。”

“真的假的?”

“有一次程晓有事,请了几天假,韵韵魂不守舍我就看出来了,最后请吃饭那次,回家还哭了呢。”

“还有这些事情!”

“怪我,当时想法也天真,韵韵是大明星,程晓是个穷学生,怕差距太大,就当不知道,其实啊,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就是个普通人,特殊一点的职业罢了,当时要是一直保持着联系,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所以说,当时我就不同意参加什么选秀。”

“你又来了,你对自己的眼光到现在还没有点自知之明吗?如果不参加选秀,韵韵肯定就是个普通的女生,又怎么可能找到像程晓这么靠谱优秀的对象。”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不过说真的,这程晓真没看出来,居然混成这样。”

“个人能力加时代的机遇吧。”

“刚吃饭好像有说后天两人会去领证,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特意选的双十二。”

“哦哦哦,不错,不错。”

“瞧你那开心的熊样,嘴巴都裂到耳后根了。”

“哈哈哈,能不开心嘛,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这个你有的等了,最近刚放开,得新冠人很多,婚礼肯定办不了,就算办,现在韵韵事业正是关键时期,也只能低调处理。”

“你倒是提醒我了,要是知道韵韵已经结婚了,这网上舆论肯定要闹翻了。”

“放心,他们会注意保密的,而且韵韵大学就是学的这个,知道怎么应对的。”

“是的,江进翔那件事情就看出来了,大号小号互相配合,一步一步的。”

——

2023年。

放开后的感染就像一阵风一样,过去了,也就恢复了。

2月底,《狂追》上线,结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热度爆炸,全网讨论,各项数据均是历史新高。

除了男主角,热度最高的就是杨馥韵饰演的高淑婷,从底层一步步成长为大姐大,精湛的表演,外加多个火遍全网的动作,连续数周霸榜热搜。

很多大牌广告商找到了杨馥韵寻求代言,除了高档化妆品,还有包括汽车和手机这些硬核的产品。

然而,此刻,杨馥韵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于是,在商务洽谈的时候,不得不说明了这一情况,价格上做了让步,并签了补充条款和保密协议。

很显然,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早晚会曝光,势必对自己的形象和当前的事业有影响,因为四五个月前自己才说宁缺毋滥,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于是,和程晓两个人开始合计了起来,如何未雨绸缪。

开春四月,程晓通过大数据分析,敏锐觉察到网上有不少关于杨馥韵已经结婚的传言,毕竟现在全网最火的明星,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连忙通知杨馥韵,晚上可以发公告了,随后让艾米进来。

“我刚发了你个文档,你让公关看下,没有问题的话,等今晚杨馥韵公告发出来之后,发个全员邮件。”

艾米听得满脸疑惑,全员邮件和杨馥韵有什么关系?

“好,知道了。”这时候只能点头。

“嗯,就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忘记了。”

“Colin,大概什么时候呢?”

“七八点左右吧。”

“好的。”

艾米退出程晓办公室后,先是添加好行程,随后阅读起了程晓发过来的文档,越读越震惊,大致意思是:

杨馥韵公布怀孕和结婚的消息,可能会有涉及公司CEO程晓先生的言论,关于此事,公司全员禁止任何讨论,禁止任何形式的采访,否则按照公司红线处理。

艾米蹙了蹙眉,隐隐觉得,杨馥韵结婚生子这件事情和老板很有关系,之前追杨馥韵,随后因私人事情请假,随后整日阳光满面的,种种迹象连起来,大概率就是了。

想到这里,艾米全身无力往办公椅上一瘫,原本我连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终究是自己想多了吗……

午饭时间到了,艾米一点胃口都没有,决定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小食,遇到了行政部的李佳,一个胃口一直很好的同事。

两人并肩而坐,忍不住和李佳透露了网上杨馥韵会发公告的消息,李佳也是异常震惊,不过也就震惊了一会会,就没在放在心上,娱乐圈劲爆的新闻太多了,尤其是在影视公司内,各种八卦消息更是铺天盖地,早就麻了。

晚上,杨馥韵通过微博公布了自己已经结婚同时怀孕的消息,结婚对象是圈外人,希望大家不要打扰,自己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呈现更好的作品之类的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衷心祝福,有扼腕而叹的,还有愤慨声讨的。

总体还比较温和。

可没过几天,杨馥韵结婚对象被人扒出来了,这个其实很难隐瞒。

领证的工作人员,婚礼的工作人员,还有多次的成双出入,总会有迹可循。

哦吼,这下舆论彻底炸锅了,因为程晓的身份可是有钱的老板,还是影视公司的。

男老板和女明星,很自然就会想到包养关系,实际上程晓就是个打工的,谁包养谁还不好说,可舆论就是这样,总是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的就是事实。

再扒出杨馥韵之前那种独立女性的言论,树立的不依附男人的人设,整个形象就崩塌了,加上又是当下顶流,任何与之相关的新闻都有流量,于是是个自媒体都来说两句,甚至杨馥韵之前的前男友也来踩两脚,说之前自己是被算计的云云。

当然,在众多言论中,也有人说男方和当初那个“新娘男孩”很像,但几十年前低劣的视频画质,以及并没有人知道新娘男孩的原名,所以,这些言论就没当回事,湮没在铺天盖地的负面信息中。

帝都,杨馥韵家中,就是差不多20年前买的那个房子中,杨馥韵枕在程晓的胳膊上,两人一起淡定地刷着热门话题下面的言论信息,神情姿态就像看戏一般。

“数据量的增加到顶了。”程晓判断道。

“那就明天?”

“嗯,明天,只能是明天,后天就周末了,传播效果会有影响。”

“这个你也懂啊?”

“平时数据看多了,自然知道,不过和你的操作比起来,那就是过家家了。”

杨馥韵微微一笑,传播学专业第一名可不是闹着玩的,负面舆论一旦反转,往往是双倍加分,所以才如此耐心,等着舆论热度最高的时候出手。

4月14日,杨馥韵个人账号发布了一则视频。

由于目前有一些不实信息已经影响到我家人的正常生活,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回应下,可思来想去,这些事情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所以和家里人商量下,把我们婚礼上放的一段视频给大家看看,应该就会明白,为何我会选择结婚。

视频不长,9分多钟。

第一幕,碧蓝的大海,拍打的浪花,随着长镜头拉近,出现了靓丽的背影,双臂张开,迎着海风,长发飘动,非常美丽。

随着镜头越来越近,像是听到呼唤一般,迅速转过身,笑容满面,眼中放光,随后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特别显眼。

随后镜头中出现另外一只手,牵了上去。

正当众人好奇此人是谁的时候,紧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很有年代感的画面,嘈杂的背景,画面中心是个正在接收参访的学生。

“你有什么想对杨馥韵说的吗?”

灿烂纯真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做我的新娘。”

这种镜头语言,明显在暗示这个采访的男生就是杨馥韵的另一半,可如此戏剧性的情景,是个人都觉得不会吧。

随着出现杨馥韵获得全民艺人第三名时的现场高光画面出现,这样的疑惑就逐渐消散了,可能只是单纯记录过去的历史。

突然,音乐变化,变得忧伤,低沉。

然后出现纯黑背景和旁白:“人生就像荡秋千,没人会停在最高点”。

画面逐渐明亮,一辆在山道上行驶的公交车,随后镜头抬升,传来紧急刹车和碰撞的声音。

出现当年的新闻报道,标题关于车祸,正文有一段话被放大高亮——据传,“新娘男孩”的父母也在本次车祸中遇难。

随后是杨馥韵公司倒闭画面,以及当年关于谣言采访落泪镜头。

这一段展示彼此的低谷。

随后,地平线上,太阳逐渐升起。

资助程晓求学的画面,程晓和杨馥韵家人一起吃饭的画面。

不过接下来就和事实有些出入了,程晓和杨馥韵产生交集是家教,视频中隐匿了,并且时间提前,幸好邓丽华当年拍了些照片,尤其一张程晓做饭,杨馥韵不经意入镜的画面,更是杀伤力巨大,石锤了当年两人彼此认识的,且关系不简单。

随后才是程晓扮演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登场,帮助杨馥韵走出那段阴霾。

这一段展现彼此走出困境。

接下来是水彩风格的动画,求学的求学,创业的创业,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渐行渐远,只有“没文化咨询师”一直陪伴左右。

之后就是杨馥韵当年拍纪录片的辛苦,磨练演技的画面,和自己这些年的进步与成长。

而程晓这边,只是一句旁白一笔带过,即创业也渐渐有了起色。

接下来是杨馥韵坐在车里,看着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快速变换画面,左上角显示时间2022年6月25日,紧接着出现杨馥韵的原声旁白,遇到了故人,这才知道,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没文化咨询师就是那个人。

然后是采访镜头。

再然后是高楼大厦,出现了男的声音,看了你的采访,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留下了一粒种子。

随后出现一只对着太阳的手,轻轻一抓。

画面突然熄灭,音乐也戛然而止,传来杨馥韵的声音:“这就是你小时候生活的老家啊?”

声音结束,出现了一个典型的山区农村宅院画面,镜头有些不正,明显是第一视角拍摄的视频。

“是的,进来吧,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推开铁门,可见院落和平房,地面上有不少落叶,一看就是好长时间没打理了。

前进了几十步,镜头往右,隔壁屋子门口有位白发苍苍老奶奶正在捡青菜。

“乔奶奶!”

老奶奶抬起头,满脸皱纹,看起来有八九十岁了,显然是认出了说话之人,一拍大腿:“这不是——(哔音)嘛!”

随后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子,继续询问:“饭吃过没有啊?我这里正好多了些你喜欢吃的红薯粥。”

“吃过了。”

“哦哦哦,这旁边是你媳妇吗?哎哟哟,长得真俊,像个明星似的。”

“暂时还是女朋友。”

“程晓这小伙子好啊,赚了大钱也不忘本,你看,我这屋顶就是程晓帮忙翻修的,还买了空调,给我装了马桶,跟着他错不了。”

镜头转向杨馥韵,杨馥韵笑着点点头,似乎很认同乔奶奶的这句话。

随后开门镜头,直行,再开门,后屋有个房间,进去,有床有书桌,落满了灰尘,很陈旧,角落还有个褪色明显的木柜,上面放满了东西。

“应该在这里的……”

镜头慢慢靠近木柜,在靠墙的地方翻了两下,找出一个圆圆的长长的东西。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逐渐展开,是个横幅,上面还有一些字。

“支持杨馥韵,定会走好运,哈哈哈,韵韵,你看这个,促使我们相识的信物。就是看到我举着这个横幅,才会有记者采访我,才会有后来的一切。而我这一路走来,每次都能否极泰来,我觉得都是因为这句话。所以,虽然这里不是什么风景胜地,也不是万众瞩目的场合,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重复一遍当年我说话的那句话——‘希望你可以做我的新娘,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程晓说得尤为的大声。

杨馥韵捂着口鼻,眼中噙泪,连连点头,快速上前,明显是要上前拥抱姿势,随着两人靠近,画面逐渐被杨馥妮的衣服充满,然后迅速变暗,并传来一句响亮的回答——“当然可以!”

随着配乐到最高潮,视频也戛然而止。

充满镜头语言的画面,用心的剪辑,以及恰到好处的音乐,无不调动着观看者的情绪。

不要说感性的女性了,就是程晓大学那些室友看到这个视频都热泪盈眶。

于是,很快,这个视频疯狂被转发,瞬间引爆整个网络,口碑也急速逆转。

到处都是“我又相信爱情了”,“人还是要有梦想的”评论。

随后“支持杨馥韵,定会走好运”上了热搜,无数人转发求好运,因为这是已经被证实灵验的祝福。

更夸张的是,此事后来被国台报道了,因为这可是促生促育最好的广告了,符合国家的政策倾向。

就这样,在杨馥韵夫妇的提前准备和运作之下,结婚生子风波不仅没有造成影响,反而让杨馥韵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年底,杨馥韵生子,杨文和邓丽华开心地合不拢嘴,双双来帝都帮忙带起了孩子。

翌年,程晓因为业绩出色,同时为了避嫌,保留文宇传媒董事会席位的同时又回到了母公司,晋升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高层位置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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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回复,目前5 条评论

  1. 谜底丶土豆说道:

    最后的短视频文字描述非常细致入微,让人看了很有画面感,旭哥有做短视频编剧的潜力!

  2. ai说道:

    大佬,你不会把我们当人机图灵吧?这段如果是大佬写的那也太强了

  3. 云来人不知说道:

    好好好

  4. 水云身说道:

    大佬,太强了

    • 兴趣广泛的龙套哥说道:

      我是一个比你还老 但是心智可能还是18岁孩子的80后老头,看到你这么长的文章和这么牛的技术 我发现我这辈子白活了 该经历的都没经历 该有的都没有 希望成为你的朋友 希望成为你的兄弟 希望成为你在技术上的帮扶对象 我是个自学前段爱好者 我上学那年02年 因为高考成绩不好 所以晚读了一年大学 学的很一般 那时候只有网页制作 都没前端这种高大上的名字 没学过 这几年刚刚摸索 模仿式学习一点点皮毛 但是也很烂 希望你看到后给与一点建议 我是一个没学过前端 但是目前学过前端的小白 希望你一直很好 很健康 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