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吴叶辉和洗衣妹的故事

这篇文章发布于 2019年09月22日,星期日,3:06 下午,归类于 中短篇小说。 阅读 1936 次, 今日 79 次

 

吴叶辉今年正好30岁,是个程序员,因为父亲姓吴,母亲姓叶,然后是早晨出生,所以叫做吴叶辉。

吴叶辉出身在一个三四线城市的普通家庭,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家庭环境虽然一般,但是吴叶辉本人却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习出众,跳高还是国家三级运动员,本科上的是全国排名第10名左右的985院校,然后在考研考上了中科院计算所硕博连读,是个高材生。

28岁毕业那会儿,被一个大5届的师兄拉去创业,从事人工智能+医疗领域的相关的产品开发。

本来毕业那会儿吴叶辉已经有好几个不错的offer,其中就有阿里人工智能实验室的offer,条件也还不错。不过最后还是跟着师兄创业去了,怎么回事呢?

这个师兄呢口才很好,也会做人,当时多次盛情邀请吴叶辉吃饭,分析行业前期,国家政策扶持,行业热钱,未来不可限量,财富自由等,不过吴叶辉不为所动;然后进一步表现出更大的诚意,抬头直接就是CTO,无需注资就给9%的股份,薪资也和阿里开出的差不多,然而吴叶辉还是不为所动。

这个师兄本来打算放弃了,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偶然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这个产品一定可以改变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嘿,其实赚多少钱吴叶辉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一听到改变世界,心中那团火就烧起来了。想了想就跟着这个师兄一起创业去了。

——

人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所以吴叶辉工作异常的拼命,全身心都投入在其中,没有周末,吃喝拉撒都在公司。不过一年下来,吴叶辉发现睡在公司还是有很多的不方便,尤其现在公司女同事越来越多,好几次凌晨以为公司没人了,只穿着内裤就去洗手间,结果被通宵加班的女同事撞见了,颇为尴尬。

于是第二年就在公司附近买了个36平米的商住房。

没办法,虽然自己是博士学历,但是在北京念的书,不是上海,没法直接落户,也没结婚,政策限制,买不了住宅,只能买商住房,不限购。

好在公司在临港这边,房价不高,加上这几年上海商住房不景气,所以,这套房子总共也就60多万,首付5成,正好差不多第一年的净收入。别看面积小,只有36平米,但是是挑高的,可以做成2层,还是很划算的。

——

很快,房子装修好了,马路对面的商业也陆续开起来了,餐厅,水果店,小超市,馒头店,母婴店,药房,汽车美容店,以及一家干洗店。

这家干洗店名字很俗气,叫做洁洁干洗店,一看就是私人的,不是那种连锁的,店面本来空间就不大,结果还在侧面放了个大大的高高的扁扁的鱼缸,里面养了两条银龙鱼,令人印象深刻。

所有这些店面,唯一让吴叶辉觉得非常受用的就是这家干洗店,之前住公司时候衣服的换洗用的是某个互联网概念的O2O洗衣服务,由于公司并不在繁华之地,因此,价格高,周期长,关键洗得衣服并不干净。现在正好上班路上就有个干洗店,只要早上上班把脏衣服带过去,什么就不用操心了,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太棒了。

房子晾了一段时间后,吴叶辉就住进去了,哎呀,住在自己的屋子里感觉就是不一样,自由自在,里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房子做成了上下两层LOFT,上层是书房和卧室,下面就是客厅和一个很简易的厨房。

客厅里面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布艺沙发,和茶几,然后就是空荡荡的墙面,连个电视和挂饰都没有,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修了。吴叶辉对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一点都不在意,只有有床有网络其实就足够了,因此装得非常简单,6万块钱就搞定了,包括家电和家具。

攒了几天换洗的衣物,吴叶辉就拿去洁洁干洗店干洗,是所有的衣物都拿去了,包括自己的内裤和袜子。

“老板,这些衣服帮我洗下,什么时候可以洗好?”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大叔,留了点胡渣,身材保持不错,穿着很得体,皮肤保养得也不错,年龄应该40岁左右,可能还不到,给人感觉挺儒雅挺有文化的。

老板看了看吴叶辉袋子里的东西,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怎么了,老板?不洗吗?”

老板看了看两眼吴叶辉,淡淡说了句,“洗!”然后就开始报价了。

“老板,这些衣服什么时候可以取?”

老板眉眼抬都没抬,完全没有儒雅的样子,直接很冷淡地回道:“明天中午过后,你什么时候取都可以。”

“好!”吴叶辉满意地上班去了。

等吴叶辉走远了,老板对着身后正在熨衣服的一个妹子说道:“小杨,你要是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刚才那样的!”

“刚才那个人怎么了?”一个很甜美的声音问道。

“瞧那个颓废的样子,八成熬夜玩游戏那种,而且还很懒,袜子居然都扔到我这里干洗,真是懒到家了,洗衣机转一转不就好了,又懒又游手好闲的男的千万不能要!”老板一边给内裤和袜子贴标签,一边不断吐槽:“唉,我这手艺,要不是我这店新开,我才懒得做这单生意呢,就是亏本买卖,内裤袜子没几个钱,还要分类,还要熨烫,算了算了,希望下次不要再看到这样的客人,保佑多来几件高级西服,貂皮大衣。”

——

结果翌日的翌日上午,吴叶辉又站在的店门口。

这屌丝的造型,颓废的姿态,老板一眼就认了出来,心咯噔了一下,不会又来干洗袜子的吧。一瞧吴叶辉两手空空,心一下子平复了下来。

吴叶辉非常平静地问道:“老板,你不是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取衣服的吗?我昨晚上过来的时候怎么都没人了。”

“你几点过来的?”

“9点就过来了,我特意提前了,结果人都没有。”

“9点!”老板惊到了,“我们7点就关门了,有人才怪呢!”

吴叶辉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你就不应该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取!”

“哈?”老板一脸迷惑的表情,“说什么时候可以取肯定就是任意上班的时间都可以取衣服的意思啦!你难道以为我们这里是24小时便利店啊,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取吗?”

吴叶辉没有说话,就呆呆地看着老板,不知道脑袋在想着什么。

老板翻出了吴叶辉的衣物袋,放在了店面的前台,说道:“你干洗的衣服,一共48块钱。”

吴叶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说道:“老板,我不是过来取衣服的,我待会还要上班,带衣服有些不方便,我中午的时候,哦不对,中午有会,那我傍晚的时候过来拿一下。我先把钱付给你吧……”

“啥?”老板心里本想吐槽几句,想想这一大早的,于是咽了回去,回道:“行,那你傍晚来取衣服。记住,我们7点关门,不要再9点过来了!”

“好的!”说完吴叶辉又匆匆离去上班去了。

等吴叶辉走远了,老板对着身后正在叠衣服的妹子说道:“小杨,你要是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刚才那样的!不仅懒还有些傻,傻乎乎的。”

“李叔,人不能只看外表的!”

“什么外表不外表的,小杨,我跟你说,我快50岁的人了,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看人那是一盯一个准。”说完把吴叶辉的衣物袋递给妹子,说道:“这是他的衣服,你放那边吧。”

“咦?是这袋……那么……”妹子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沉思了起来。

——

傍晚时候吴叶辉过来了,开门见山:“老板,我来拿衣服了。”

“小杨,那个谁谁……就是上午不能那谁的衣服拿过来。”

小杨一听就知道老板在说什么,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一个箭步就拿起吴叶辉的衣物袋递给老板,顺便偷瞄老板说的这个又懒又傻的人。

确实有些呆呆的,没什么表情,目光也没什么神色,头发张牙舞爪,仔细一看,左边的头发直接像绽放的荷花一样翘了起来。还有这身衣服,皱巴巴的,居然配了条土黄色的裤子,看上去确实很屌丝。

此时的吴叶辉心里想的是快点把衣服拿回家,抓紧时间洗个澡,然后继续回公司加班,完全没有注意到递衣服的这个妹子。

“谢谢!”说完吴叶辉就大步流星朝对面自己家方向走去。

老板突然看到了吴叶辉的脚,瞬间遭受到了视觉攻击,在这深秋的季节,居然穿着一双凉鞋,而且凉鞋里面还有双白色运动袜,这诡异的搭配让最看重着装搭配的老板实在无法忍受,喃喃自语道:“千万保佑我不要再让我看到脚上那双白袜子。”

然而还没到一刻钟的时间,吴叶辉又出现在了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把一包鼓鼓的衣物袋放在了前台长桌上:“老板,洗衣服,我明天傍晚过来取。”

老板愣住了,这厮从哪里变出来的。老板打开袋子,突然脑壳一疼,映入眼帘的居然就是刚才那双白袜子,老板眉头一皱,完全不想做这单生意,太亏了,于是开始琢磨该怎么拒绝了,或者加价。

就在这个时候,吴叶辉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话:“老板,你洗的衣服可真是非常干净,比我之前用的洗衣服务好多了,而且我忘在口袋里的现金等东西都还在,我以后都到你这儿洗了!”

原本还在做激烈思想战争的老板,一听到夸奖,这些那些精明的小算盘全部都抛到九霄云外,立马答道:“好,可以,我看看要多少钱!”

“老板,不用了。到时候给衣服时候你报个数就行了,多点钱也没关系!”

老板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这话从这穷屌嘴里说出来,不过看到吴叶辉那傻乎乎的样子,不像恭维的客套话,于是头一次态度转好了起来,回道:“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顾客!”

吴叶辉微微一笑,就快速踱步往公司方向去了。

“小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邋遢男变帅了一点?”

“哈哈,李叔,你态度变得好快!确实是更清爽更精神了,应该是刚洗过澡,荷花头不见了,衣服也是在我们这里干洗好的熨过的衣服。”

“咦,你观察还真仔细,我都没注意到,原来变帅是因为我们洗的衣服呀,不错不错,我们也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呢,哈哈。”

老板居然笑出了声了。

——

翌日晚上7点15,天已经黑透。

“叔叔,你先回去吧,门我来关好了,我再等等那个人。”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等一会没人就回去吧。”

而此时,临港软件园的一个写字楼内,吴叶辉还在全神贯注地写代码,键盘声犹如激动的交响乐回荡在办公室里面,时间不知不觉中不断流逝。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吴叶辉才发现自己晚饭都还没吃,自言自语道:“刚刚应该和同事一起吃饭的,为什么没有一起吃的,好像是说我有什么事情……”,突然,吴叶辉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想起来答应洗衣店傍晚时候要去取衣服的,吴叶辉一看手机,我去,已经8:55了,洗衣店肯定已经关门了,7点关门的。

“算了,下楼买点吃的吧。”

吴叶辉本是打算去楼下的自助机买点零食吃一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回家的惯性还是被什么东西呼唤了一般,不知不觉就往自己回家的方向走了。吴叶辉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应该是下楼买零食的,不过已经这么走了这么多路了,那就干脆去干洗店旁边那家餐厅吃点什么东西吧?”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方灯光有些不对劲,咦,怎么干洗店的灯还亮着呀?

吴叶辉加快了步伐走过去,干洗店居然门还开着,是老板忘记关门了吗,还是进小偷了?

吴叶辉走到店门口,屋内白亮白亮的灯光非常明亮,一排高大的干洗机静静地立在那里,还有竖排放着各个衣物的衣架也非常安静。没有老板的身影,只有一个没见过的……美女?

皮肤好白,比店里的银龙鱼还要白,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得白皙,明眸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还有那圆圆的脸蛋,流水般自然,看起来非常舒适。吴叶辉感觉像是走错了片场,这里是干洗店没错吧,怎么这样的地方会有这样年轻又好看的妹子呢?不应该是一些大妈才合理吗,关键是……妹子还满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是你!幸好我又多等了一会儿,你果然来了!”妹子很兴奋,“这是你的衣服,一共是56元。”

“你是……老板?”吴叶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不是不是,我不是老板,老板早就回去了。”

“哦,哦,哦!”吴叶辉连回了3个哦,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支付,此时妹子则开始准备关门。

付好钱,拿好衣物,吴叶辉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是下班时间变了吗,我看这到晚上9点多了呀,你们不是7点就下班了吗?”

妹子停下了关门的动作,转过身看了看吴叶辉,想了一下,笑着答道:“我们下班时间其实是不固定的,如果有比较重要的客人,我们也会往后延一延。”

“哦,哦,哦!”吴叶辉又连回了3个哦,稍稍驻足了下,就转身走开了。下意识往回家的方向走,结果走了几十步,突然想起来晚饭还没吃,还要去加班,就又往回走,走着走着,正好又碰到关好门的妹子,两人对上了,吴叶辉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打个招呼,不知道该说些啥,装作没看到,好像有点不合适,就有些愣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感觉。妹子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请问,是洗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哦,哦,没,没,没有,没有,我要回公司继续干活,路过,路过而已。”吴叶辉指了指自己公司方向,然后逃跑一样匆匆走开了。

走啊走,走啊走,差不多快走到公司园区,突然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宽阔的道路,昏黄的路灯,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安安静静的红绿灯和停着等红灯的经过的小汽车,深秋的夜风像是从冰箱里钻出来的,穿着外套的吴叶辉感到丝丝凉意,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干洗店里面的妹子,衣物看上去很单薄,会不会受凉呢?这么晚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吴叶辉又返回到对面路口,沿着干洗店那条路远远望去,除了理发店门口,没有看到任何人,妹子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吴叶辉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自觉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去楼下的自助机买份泡面吧。”

——

第二天,吴叶辉没有衣服需要送去干洗,但还是故意从路对面走,就是为了确认那天晚上干洗店里面遇到那个妹子是真的还是假的,等要经过干洗店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故意装作不小心看到店里面的场景,第一次没看到人,第二次见到了,在干洗店比较里面的地方,穿着深色制服,扎着马尾,怪不得之前都没怎么注意,再精致的小姑娘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也会变得很普通。

吴叶辉所在的创业公司开始有政府的订单,进入了快速发展期,工作一下子变得异常忙碌,吴叶辉自己除了写代码弄算法,还要花大量时间去面试,以及管理下面的一些技术人员,现在公司技术人员已经快20个了,吴叶辉恨不得一天有100个小时。

“不行,这取衣服还真麻烦,时间成本还真不小。当下正是改变世界的好机会,为了自己理想,我得想想办法……”

于是,某一天上午:“老板,你这衣服洗好后可以直接送到我家里吗?我可以加钱。”

老板回答很干脆:“可以送啊!2公里内都可以,免费的,还可以上门取衣服,不过要衣服的干洗价格要在100元以上。超过这个距离的,或者衣服不值钱的要额外加钱。”

“太好了,钱不是问题,能送就行。”

“行,你把你地址给我告诉我一下,到时候我派个单,让人帮你把衣服放过去,你在家里取一下就好了。”

“嗯?派单?老板,不是你自己送吗?我把钥匙都带过来了。”说完吴叶辉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嗯?”老板脸上的问号更大,“什么情况?我怎么可能送呢?有专门帮跑腿的人送的,费用都是给他们的。”

“那可不行,我家里没人的,我回去都很晚的,我还以为是老板你送的,帮跑腿那些人我可不放心,老板你放心,所以我就想把我家钥匙放你这里,洗完之后,帮送到我家。我可以加钱,送一次10块钱,15也行。”

老板干这行也干了很久了,上门取衣和送衣服常有的事,但是直接放心大胆把钥匙给交过来的,那可真是头一回遇到。

老板,拿起桌上的钥匙,端详了一番,然后问道:“你住哪里啊?”

“我就住对面这个商住楼。”

“那很近啊……”老板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你,只是现在快要入冬了,真的很忙,你也看到了,我们店就一个营业员,又要洗又要熨,没时间给你送。”

就在这个时候,干洗店妹子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聊送衣服的事情吗?”

“对的,可以送吗?”吴叶辉好像听到了希望,忙追问。

“李叔,没事,我来送好了,对面很近的,就当散个步,而且几天才送一次,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行!既然小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送吧。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要是你家里丢什么东西,可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放心放心,你们绝对放心,绝对跟你们没有关系。而且我早有准备,你看这个我承诺书都带来了,你们完全免责,这个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你们放心好了。”吴叶辉边翻包边说道。

“免了免了,还承诺书呢,你小子……”老板想笑又没笑出来,说道:“对了,送一次15块钱,啊,这可是你说的。”

“好,没问题,年付都没问题。”吴叶辉咧嘴一笑。

——

于是,接下来,吴叶辉衣服换洗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每天回家只要洗澡睡觉,把要换洗的衣服放在一个专门的篮子里,然后把篮子放在门口玄关处,提前通知老板过来取就好了,省了很多精力。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事情开始有了变化。之前洗好的衣服是整整齐齐叠放在篮子里的,但是,有一天晚上回去,打开灯,发现篮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黄色的便签纸条,上面写着:“衬衫叠着会褶,和其他衣物一起挂在阳台。”

其实衣服褶皱与否吴叶辉并不在意,妹子这么一弄反而更麻烦了,因为之前直接把衣服往衣柜里一放就好了,现在还要去阳台取衣服。但是毕竟人家好心,而且衬衫是因为应酬才偶尔穿的,如果是普通衣物应该不会晾起来吧。

没想到之后就算是普通的衣物都会被悬挂在阳台,吴叶辉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得要反馈下,于是向老板要了妹子的微信号。

吴叶辉直接无视妹子微笑表情,写道:“衣服直接放在篮子里就好了!”

“没有关系的,举手之劳!”

“??”吴叶辉没想到这样,显然理解错自己的意思的,自己说的并不是客套话,于是回复道:“不是的,放阳台取衣服花时间,现在正是改变世界的关键时候,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浪费。”

“那干脆衣服直接放在你衣柜,不知是否方便?

“可以,我无所谓,如果你不觉得麻烦。房门常开,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好的

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妹子又发信息过来了:“对了,11点过来取衣服太晚了,衣服没法当天弄好,我早点过来取方便吗?9点?”

吴叶辉犹豫了一下,9点自己肯定还在睡觉,一个女孩子家过来,不过回头一想,人家又不是进你房间,自己也在二层,不会有什么尴尬的,于是回复道:“行吧。注意不要吵醒我睡觉。”

“恩恩,我拿好衣服就走。

这是当时的聊天记录(点击放大):

聊天记录1 聊天记录2 聊天记录3 聊天记录4

——

后天周日,9:40的闹铃响了,吴叶辉一咕噜爬起来,从衣柜里随便翻了几件衣服套上,下楼去洗漱,走着走着,发现平时空无一物的茶几上多了点东西。

吴叶辉凑上去一看,居然是豆浆、包子和油条,这是谁给我弄的早饭?

吴叶辉走去门口,注意到门口的衣物已经被拿走了,猜到可能是洗衣妹带的早饭,但是我没让她带呀?吴叶辉打开手机开始确认,结果看到了妹子的留言:“顺便带了早饭,周末,省得你自己外出买了。

吴叶辉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回复道:“谢谢,下次不用了,其实我周末也上班的,稍微绕一下买下还算方便的。”

“没关系的,现在是改变世界的关键时刻,想着力所能及帮你省点时间和精力。”然后洗衣妹很快又回了一句,“当然不是免费的,早饭钱也是要算的,还有跑腿的费用。”

吴叶辉觉得洗衣妹说的很有道理,花钱买服务买时间完全说得通,于是回复道:“那行,那每次早饭我转你10块钱,你给我带一份豆浆和一个豆沙包,每次都这个,剩下的钱就当跑腿的费用?”

“可以。

然后晚上回到家,果然,阳台上没有衣服了,应该和微信中说的一样,衣服都收拾到衣柜里面去了,不错!

吴叶辉在楼下沙发躺着玩了会平板后上楼打算找几件便衣当做洗澡的换洗衣服。

结果房门推开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早上出门拧成麻花的被子,现在叠的整整齐齐。床边上还有两摞叠放整齐的衣服,每摞衣服上面都有一个黄色的便签条。左边的便签条写着:这是明早出门穿的衣物。右边的便签条:这是洗澡换洗的衣物。

“卧槽,服务这么周到,好评!”

推开衣柜移门,吴叶辉直接吓得往后走了两步,这是自己的衣柜吗?之前随便乱塞的衣服们,现在完全变了个样——叠放整齐,井然有序,一目了然。而且细节非常到位,西装居然还用塑料袋子包了起来,防止落灰;袜子成对的全部团在了一起,省去找袜子配对的麻烦;不同季节的、内衣外衣都上下左右分开等。

“可以啊!专业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吴叶辉忍不住拿出手机要夸赞一番,一看手机时间,快凌晨了,犹豫了下,还是给洗衣妹发了信息:“我屋子里的衣服是你整理的吗?”

结果秒回:“对呀!我看到衣服不整齐就难受,忍不住帮你整理了,职业病。

“哦哦。很棒,很厉害!”

片刻后,吴叶辉忍不住问道:“没想到你这么晚还不睡,你上班应该很早的吧。”

“没办法,最近衣服的单子有些多。”

“这么晚还洗衣服啊?”

“不是哦,是做衣服,做cosplay服装,自己在做。”

“哦哦……我做衣服不太了解,不然就可以写个算法,让机器设计制作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还可以这样子?”

“对的……”

“……”

第一次,两人聊天聊了很久很久……

——

转眼又是一年阳春三月。

“你晚上有空吗?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见面会,你对衣服眼光很好,可以陪我,应该是帮我选几件比较正式点的好看的衣服吗?”

“好啊!我下班来你公司找你?节约你时间?”

“可以啊!”

晚上7点不到。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洗衣妹发消息过来。

“好,我现在下来。”吴叶辉回复完,径直下楼。

刚出电梯,就听到迎面过来的几个技术男气质的小年轻在窃窃私语:“门口那个女生是我喜欢类型,我刚刚应该要个联系方式的。”

吴叶辉扫视了一下大厅,大楼前台位置的前方站了穿着很漂亮打扮很精致的女生,在写字楼这样的一个场合过于突出,以至于吃饭归来的无论是男同事女同事还是其他公司的人都纷纷侧目忍不住看两眼。

“这个就是她?”吴叶辉有些确认又有些不确定地走过去。

头发秀丽,身材姣好,一身素色的长裙,安静恬适的姿态,对吴叶辉这样的技术男很有吸引力。虽然和洗衣妹认识很久,但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这还是第一次,虽然两人每天都会进同一个屋子,但是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小杨?”吴叶辉用疑问的语句问道,生怕认错人。

洗衣妹慢慢转过头,看到吴叶辉后,露出法苏一样的笑容,点了点头。

法苏的微笑

哇,这笑容,吴叶辉的心就像突然被一把剑扎入,猛烈地悸动了一下,吴叶辉忙把视线从洗衣妹脸上移开。

“走,走吧……”吴叶辉说话居然有些打颤。

“嗯!”

吴叶辉走在前面,就这样安静地走着,除了和对面迎来的同事打招呼外,一言不发,洗衣妹紧跟在右手边的侧后方,时不时用手指​把垂下的鬓发捋到耳后,也是安静着不说话。3月的风,虽无声,但已经开始悄然夹带丝丝暖意。

吴叶辉走近一辆大奔,车灯直接亮了,自动解锁了。

“这是你的车吗?”洗衣妹问。

“不是我的,公司配的,不过我不常开,技术一般般,开得还不稳。”

“没关系。”洗衣妹自己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公司是哪里的?”吴叶辉一边寄安全带一边问道。

“恩……秘密。”洗衣妹甜甜一笑。

“好吧。”吴叶辉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

“你饭吃了没?”

“没?”

“那我们先一起去吃点什么吧,我请你,以表谢意。”

“嗯!”

“好,那肯德基和麦当劳,你想吃哪一个?”

“……”洗衣妹愣了一下,看了看吴叶辉,一脸呆呆然的表情,意识到这句话是没有任何冒犯的直男思维,释然了下来,回道:“那吃肯德基老爷爷吧。”

“行!”

然后两人真的吃了肯德基,然后吴叶辉带着洗衣妹直奔服装店,马不停蹄,犹如打仗一般,连买衣服也是邦邦邦的节奏。

洗衣妹本想着好好给吴叶辉挑挑衣服,多试穿试穿,多对比对比,不过吴叶辉却是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这个如何?”直接放在身前让洗衣妹评估。

“还行,可以试穿下。”

“不用试穿了,你觉得还行的就买吧!服务员,多少钱?”

“……”

“那这件如何?”吴叶辉又自己拿了件衣服问洗衣妹。

洗衣妹放下手中几件觉得不错的衣服,说道:“你试穿一下给我看看?”

“嗯……”吴叶辉想了一下,直接把衣服又送回去了,“还要试穿的衣服肯定不行!”

“……”

然后又拿起一件衣服,又是希望3秒钟内得到答案。

洗衣妹发现这样不行,第一次主动发声:“停!”

吴叶辉真的就定住了。

“放慢一点放轻松,既然你让我来帮你选衣服,那你就应该听我的!”洗衣妹用非常非常认真的表情和吴叶辉说道,“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明白吗?我让你试穿衣服,你就试穿衣服;我让你买哪件你才买哪件,明白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对对对,应该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叶辉这么出乎意料的乖巧,洗衣妹还还真没想到。

之后的衣服选购就正常多了,1个多小时,差不多正好商场关门,买了里里外外十几袋的衣物。

回去的路上。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吴叶辉说道。

“不用,直接去你家吧,我帮你搭配下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裤子,对,还有鞋子,应该再帮你买几双袜子的。”洗衣妹满脑子都是吴叶辉的事情。

洗衣妹非常熟练地进入电梯,钥匙开门,开灯,就像自己家一样。然后立即开始整理这购买的大包小包的衣服,衣服的注意要点,什么时候穿,哪个和哪个搭配合适,不停地和吴叶辉说,一直弄到很晚。

“行了,那我回去了。”洗衣妹又最后检查了一遍,看着整理好的一切,露出满意的脸上。

“这么晚,我送你吧。”

“没事,我就住在对面那个小区,西边红路灯过去100米就到了。”

“那好,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当心。”

“送到小区门口开始可以的。”洗衣妹笑了笑说道。

“那好,我就送你到小区门口。”

吴叶辉然后真的把洗衣妹到了小区门口,就停下脚步,洗衣妹也停下了脚步,吴叶辉有些疑惑:“是要我继续送你吗?”

洗衣妹没有回答,停在了那里,微风阵阵,树叶沙沙,看着吴叶辉说道:“我还没有男朋友,我单身。”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吴叶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冒出男朋友,完全意料之外的言语让吴叶辉脑袋一篇空白,就像个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恩,不要送了。”说完,洗衣妹就转身走开了,越走越快,任由寒意的夜风吹乱自己两侧的鬓发。

吴叶辉的心有些乱,怎么突然提到了“没有男朋友”,意思是我可以做她的男朋友吗?吴叶辉有些搞不明白洗衣妹的想法,虽然洗衣妹长得很不错,是自己喜欢类型,但是工作很一般,应该不是那种高智商的女生,女生还是要聪明的才好,这样以后才有共同语言,说话在一个频道。关键我现在对恋爱没有兴趣,弄好事业,改变世界。

吴叶辉一抬头,洗衣妹已经走远了,吴叶辉目送了一会儿,也转身回屋了,心里想着:“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以后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吴叶辉起身,看着床头边整理放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又想到了洗衣妹昨晚那句话:“有个女朋友好像也不错,生活确实方便了很多。不对不对,女朋友不是保姆,还是要精神契合。如果对方真的对我有意思,那我要明说自己想法,不能吊着人家。”吴叶辉决定和洗衣妹说让他不要浪费在自己身上。

穿好裤子和衬衣,吴叶辉走到洗手间洗漱,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长相,也就比马云强一点,人家会看上自己?吴叶辉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要是人家妹子完全没想法,那我还说些什么,岂不是尴尬死了,丢人丢到家了。一番挣扎后,吴叶辉还是决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下了楼,和往常一样,茶几上有洗衣妹带的早饭,看来和往常一样嘛,果然我想多了,吴叶辉如是想着。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行政部的几个女的开始八卦吴总是不是有女人了,因为吴叶辉的穿着打扮和之前完全派若两人,时尚多了,也得体多了。这女人的直觉判断还真是敏锐。

某一天,洗衣妹很意外地收到吴叶辉的语音呼叫:“告诉你一个的好消息,我们公司B轮融资成功了,现在公司估值5个亿!上次见投资人你选的衣服帮大忙了,我师兄都说不错,我要好好感谢你,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庆祝下。”

“太好了!那……那这次就不吃肯德基,吃麦当劳吧?”

“麦当劳?你想吃麦当劳?可以啊!”

看到吴叶辉回复的洗衣妹立马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这直男思维的回答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洗衣妹显然并不是真的想吃麦当劳,思维快速转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想吃麦当劳了,我要吃点没吃过的东西。”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都答应你。”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哟,那我……想吃……面,你亲自煮的面。”

洗衣妹的话跳得有些远,吴叶辉脑袋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哦,你要我下面给你吃啊?”

“对呀。”

“方便面也可以的吧?”

“恩……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都可以,反正近。要不就今天?”

“今天!?我泡面还没买,明天吧,好让我准备下。”

“好的,那明天,我在你家里等你。”

“OK。”

第二天晚上,吴叶辉饭点不到就出去了,反正离得近,回去很方便。

推门而入,就听到厨房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洗衣妹正在一边听音乐,一边在洗刷锅碗瓢盆。这些餐具吴叶辉买了1年多一直都没用过,是要洗洗了。可能耳机的缘故,洗衣妹似乎没注意到吴叶辉已经过来了,依然边跳着小舞边洗刷刷,甚是可爱。

吴叶辉敲了敲厨房间的移门,“叨叨叨”,洗衣妹猛然意识到刚才的丑态肯定是被看到了,忙拿起一个盆挡住自己的脸,害羞的姿态完全就像个小姑娘。呆板的吴叶辉不禁一笑,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是不可能的。”

“讨厌,你快出去。”

“不用在意,我觉得很好,很可爱的。”

洗衣妹边用盆子挡脸,边走过来把厨房移门给拉上了,说道:“等我洗好让你过来你再过来。”

……

然后一起煮面,一起吃面,氛围很不错。

期间吴叶辉多次点亮手机看时间。

洗衣妹非常心细,说道:“你去加班好了,这里餐具我来清理就好了。”

“嗯,好的,师兄找我,我真的要去趟公司。”

“恩恩,去吧!”

——

CEO办公室内。

学长找吴叶辉聊事情:“叶辉,你现在工作很忙,又要带人又要做技术,我看你很辛苦,这样,我们现在不差钱了,董事会决定专门找一个经验丰富的管理角色,分担你的工作,你就安心做做技术,你怎么看?”

“可以啊!太好了!”吴叶辉非常爽快认同了这个决定。

学长直接愣了一下。

“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吴叶辉见学长不做声,于是问道。

“没了,就这事。”

“哦,哈哈,我还以为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呢,还专门约过过来。”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然后学长居然起身要和吴叶辉握手,像谈生意一样,这还是一起创业快2年来头一回,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吴叶辉还是和学长握了下手,然后离开了。

吴叶辉离开时候的心情还不错,因为最近一年技术团队的人确实多了好多,以前五六个人的时候可以一边写代码,一边管理完全没问题,但是几十个人现在根本顾不过来,忙得要死,面试,考核,还有各种会议和需求分配,根本没法安安心心写代码,全年无休特别辛苦。这下有人帮忙分担,可以安心把产品弄好,改变世界了。

既然都来到公司了,肯定要写一会儿代码吧,于是又撸了几个小时代码,一直到11点钟,这才注意到洗衣妹给自己发了信息,打开一看,内容是:“给你熬了一点绿豆粥当宵夜,在电饭煲里,记得吃哦。”然后后面还有个爱心图标,爱心图标诶,红色的爱心图标,这个图标显然不简单。

这是对我示爱吗?吴叶辉联想到之前那晚关于男朋友的话,这妹子果然是对我有意思吗?这可不行,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我必须要跟这个妹子说清楚,不要害了别人。

吴叶辉立即把电脑锁上,快步带小跑回家去了。到了楼下,发现自己屋子透露出一点灯光,难道妹子还在?

推门进去,很安静,没有人,玄关那里的灯开着,吴叶辉非常方便打开了客厅灯,以前回家黑灯瞎火还要自己在墙上摸一番,看来是妹子故意开了一盏小灯。打开厨房灯,非常干净整洁,锅摆的整整齐齐,水池里面一点脏物都没有,甚至台面上一滴水都看不见。电饭煲上有个便签,写着:“碗端出来的时候当心烫。”

“嗯?碗?什么碗?”吴叶辉打开电饭锅一看,我去,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本以为打开后是一锅粥,没想到里面是一个盛放着绿豆粥的大碗,静静地浸泡在温水里。

吴叶辉小心地端了出来,发现一点也不烫,温度很适宜。电饭锅里面除了水,其他什么都没有,看来已经提前刷干净了,自己锅都不用洗了。

“这妹子可真是贤惠啊!”吴叶辉不禁感叹,娶过来当老婆还真是不错,不过以后都是智能时代,也不需要什么做家务的能力,重要的还是有共同语言和精神交流,以及要有知识有学识,不然怎么教育小孩,吴叶辉想到洗衣妹的职业,怕是大学都没上过,和自己差距有些大,觉得还是算了。

想了想,决定还是讲清楚,于是微信语音呼叫洗衣妹。

通了。

吴叶辉本想直接说:“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不要如何如何……”我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一是不确定妹子的想法,二是这样说话会伤害到对方。于是慌忙把语音关掉了,决定整理下思路再呼叫。

没想到洗衣妹直接回拨了过来。

“你刚找我什么事情啊?怎么掉线了?”

“哦,那个……宵夜下次就不用再做了,谢谢你,不用了。”

“可以的,今天我也是顺便而已。”

“恩……还有,每天早上穿的衣服也不用帮我准备了……”

那头沉默了数秒钟,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是搭配衣服不行吗?”

“没有,很好,得体且舒适,只是……”

“只是?……”

“只是我现在只想着改变世界,就是那啥……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实现人生价值……至于其他……就是……恩……就是……”

“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没关系的。”洗衣妹声音开始有些沉寂。

“哦。”

“恩恩,我知道了,我知道的。看你的头像就知道了,乔布斯嘛,你还真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有理想又如此勤奋刻苦的男生。”

“是吗?嘿嘿……”

双方沉默了5~6秒钟,吴叶辉问道:“那干洗的衣服你还会过来取的吧?”

“哈哈哈!”洗衣妹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会取的哈!”

“哦,好,好,那就好。”

——

果然,之后,放在茶几上的早饭没了,放在床边上要穿的衣服也没了,自然宵夜也没了。

吴叶辉很不习惯,心想着忍忍就好了,大不了回到过去嘛,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早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习惯去翻床边准备的衣服,这才想起来并没有人帮自己准备,然后急急忙忙凑几件衣服裤子套上就去上班了。

“吴总,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正好路上同行的HRBP问道。

“嗯?余总,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呢?我没有女朋友的呀。”

“哦,是吗?就是看你最近的穿着打扮又跟之前一样了,前段时间你衣着品味不错,我们都猜你谈恋爱了,原来不是啊,哈哈。”

“对的,不是!”

办公室里。

吴叶辉忍不住问同事,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搭配怎么样,是不是很糟糕?

“我觉得还行啊,就是里面白色汗衫从脖子那里露出了有些丑,外套有些皱,颜色土气了点,搭配奇怪了点,造型屌丝了点,其它也没什么。”

“额~好吧。”

自从上个月,公司新的管技术线的高管来了之后,吴叶辉工作内容就不再和人打交道了,主要对代码负责,乍一看就和其它程序员没什么区别。

这个新来的高管听说BAT除了T都呆过,有海外背景,履历很出彩,吴叶辉也不是很了解,就吃过一两次饭,吴叶辉对别人底细也不敢兴趣。

由于技术部的日常管理事务自己不需要操心了,整个产品的主程序也非常稳定了,因此,吴叶辉有了难得的周末,以至于洗衣妹来送衣服的时候,两人直接在家里撞见了。

“咦?没想到你居然在家,还是头一回!”

“嗯哪,以后估计会经常见到,我现在工作没以前那么忙了。”

“哦?为什么啊?”两人聊了起来。

“以前我又要管理人管业务,又要写代码,唉,实在是太忙了。不过现在公司招了另外一个人,把管人管业务的事情都接过去了,我现在只要写代码,所以就轻松多了呀。”

“哦?”洗衣妹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怎么觉得是你的职能被架空了呢?”

“架空,没有没有,不可能?你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我们公司创始人之一,是功臣,不可能被架空的。”

“哦,这样啊。你还是创始人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首席技术官呢?”

“你居然还知道‘首席技术官’?”

“CTO,这个我也是知道的好吧,我现在也准备开公司的,肯定也知道的,好吧。”

“你也要开公司?你开公司?”吴叶辉不禁问了两遍。

“对呀,cosplay服装设计制作需求量非常大,我打算开个公司去运作,方便些。”

吴叶辉有些没弄明白,问道:“你不是在干洗店打工吗?怎么去开公司,难道你家里有矿?”

“哈哈,没有啦,我家里没矿。去那里帮忙是有原因的,我还有几个月帮忙就结束了。”

“哦。”吴叶辉傻傻地应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有几个月就结束”回头会带来什么。

——

不知道什么原因,吴叶辉发现分配到自己手上的活越来越少,并不是公司的需求变少了,而只是单纯到自己手上的活越来越少。

吴叶辉去找个师兄反馈过这个问题,师兄的意思是相信周玉明(新招的技术高管)的专业性。

然后,数周后,在吴叶辉不知情,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公司发布了一个新的部门组织架构调整和人事变动红头文件。

其中,周玉明升为首席技术官,而吴叶辉变成高级技术专家,向周玉明汇报工作。

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吴叶辉完全不敢相信,脑袋嗡嗡作响,如此冷静沉着的一个人,这下也完全慌了神,这是什么情况?!立即去找自己的师兄也就是公司CEO,要个说法,为什么平白无故将自己降职,而把一个外人升为首席技术官。

师兄情绪稳定,说话有条不紊,滔滔不绝,看来是早有准备,大致意思是:公司发展需要,现在公司人这么多啊,一定需要一个非常懂得管理的人,不然这么多人,最后一定是一团糟一团屎,公司发展肯定会出大问题的。你的精力和兴趣点都在写代码上,那我们就发挥你的特长,把你不擅长的事情来让别人去做。整个这个决定呢,是董事会一致的认为的决定,没有及时通知你的是我们的不对,怕影响你的情绪嘛,然后,周玉明的管理能力有目共睹,以其丰富经验,肯定可以让我们公司走得更远,为了大局,你就暂时委曲求全一下。

以吴叶辉这笨拙的嘴巴怎么可能说得过自己的师兄呢,想据理力争,完全说不上来,最后什么好处也没争到。

然后到了15号,发工资这一天,吴叶辉发现自己到手的收入少了25%,卧槽,抬头变了还可以忍,毕竟自己也不是那种看重虚假抬头的那种的人,但是这到手的收入少了这么多,肯定要炸毛啊。吴叶辉直接气冲冲跑到师兄那里,还没等吴叶辉开口,师兄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回道:“我们这个也是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走的,什么样的职级,配什么样的工资范围,你已经是你这个职级范围里面最高的工资了。我们以后要上市的,各种制度要非常的规范,严格遵守。我想你也不是那种为了个人利益,而徇私枉法的人。没关系,你日常工资少的钱啊,回头年终奖我出面全部都补给你,你不用担心。”

这等回复,又让吴叶辉哑口无言。

“这样,这两年你工作非常辛苦,为了公司加班加点从来都不休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这样,你要不休息2个星期,带薪休假,放松了,不要绷那么紧,怎么样?”

“没事,不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然后,虽然吴叶辉心里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很奇怪,周玉明却没有安排任何活给自己,反而给另外一个周玉明自己带过来的很会做人但没什么技术的人很多任务以及分配权。虽然没有放假,但呆在公司却比放假还要闲。

吴叶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娘的自己真的被架空了,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架空了。

吴叶辉的人生开始陷入了灰暗。

——

天渐渐又热了起来,吴叶辉博士毕业创业正好2年。1年前内心似火忙成狗,全款买房带家装;1年后的现在基本上就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修复修复遗留问题,开开会吃吃饭,就没什么事情了,甚至可以明显感到同事们对自己的态度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熟悉的闹铃声想起,吴叶辉深吸了一口气,洗漱完准备去上班,结果走到门口居然发现自己换洗的衣服还在,并没有被拿走,这可是这么长时间来头一回,我昨晚没给老板发消息吗?吴叶辉打开手机一看,有发,老板也回复了,洗衣妹今天怎么回事?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带过去吧。

干洗店门口。

“老板,老板!”

“来了。”老板应答着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吴叶辉,眼睛就亮了起来:“哎呦,小子,是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咦,怎么自己把衣服拿过来了?”

老板不知为何突然以小子称呼自己,还很热情,没多想,就回复道:“我担心小杨忘记拿了,就自己带过来了,顺便。”

“哦哦哦,对了,对了,忘记和你说了,小杨她不在我这里帮忙了,我招了另外一个人,很巧,也姓杨,也是小杨,哈哈。”

吴叶辉的心好像突然失去了平衡,有些慌,一脸落寞的表情,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好。”然后就慢悠悠地走开了。

周日,上午11点,听到了敲门声,是一个没见过的瘦瘦的女生,五官也不错。身上的衣服有些熟悉,这不是干洗店的工作服吗,难道换个就是新小杨?

“取衣服的吗?”

“对,给我吧。”新小杨面无表情的说道。

“等下,我想问下,以后可以9点来取衣服吗?听说这样可以在1天内洗好。”

“不方便。我听说9点你还在睡觉,要是不小心遇到你穿着内裤走来走去多不方便。而且……就算8点过来去衣服,也要至少第2天才能拿到衣服,1天弄不好的。”

“我都是在二楼的,绝不会有不方便。还有,我之前衣服都是1天内洗好的啊?”

“不可能1天内洗好,除非插队……”

“哦……等下……”

“还有什么事?”

“明天过来取衣服时候,如果你9点过来,可否顺便帮我带杯豆浆和包子,我会付跑腿费用。”

新小杨用很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吴叶辉:“早饭,你自己叫个外卖就好了呀!我很忙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卖艺不卖身,谢谢。”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叶辉连忙道歉。

关上门,吴叶辉突然觉得同样都是洗衣妹,但是小杨和新小杨差别可真大,小杨之前天天记得给我带早饭,就算没有衣服来取,也给我买好早饭放在这里,看上去是那么自然,理所应当。没想到在新小杨这里却有些大逆不道的感觉。话说,这两个人,虽然五官都还行,但是这个新小杨给人的感觉,或者说和洗衣妹的感觉有些不一样,看到洗衣妹就像遇到微风,能感受到积极的态度,感觉很舒服。而这个新小杨显得有些压抑,似乎生活中会有很多不如意。

吴叶辉斜躺在沙发上,肚子空空如也,突然想起了洗衣妹之前熬的那碗绿豆粥,温度适宜,甜度适宜,非常美味,现在好想再来一碗啊,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吴叶辉忍不住瞥了瞥厨房间,自从上次不让洗衣妹做宵夜之后,厨房间一次也没用过,里面所有的餐具碗筷还是洗衣妹当时整理的那个样子。

“唉,我真是失败。工作不顺,如虚度人生,这么好的妹子,也没有好好在意。什么改变世界真是可笑,我连自己都改变不了。”吴叶辉不断反思。

拿出手机,呼起和洗衣妹的聊天对话框,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好久之前了,想说句对不起,又怕打扰人家,说不定早就把我当作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给遗忘了吧。吴叶辉直接把手机往沙发那头一扔,看着白白的墙顶发呆,一动也不动,半个小时后,吴叶辉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已经连续两年过年都没有回去了,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吧,顺便散个心,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吧?

——

芜湖,一座90年代老房子6层楼的顶楼,那是吴叶辉长大的地方。

吴叶辉请了2周的长假,回家了。

这次回乡,吴叶辉父母能感觉出来吴叶辉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以前一直很积极很精神的人,这次回来沉默,安静的多了。更关键是以前说要安排相亲,都像是要他的命一样,这次回来安排的相亲,吴叶辉居然一个都没拒绝全都见面了,其中不乏有对吴叶辉有兴趣,加了联系方式的。

这是巨大的反常,父母总是敏感的,琢磨着吴叶辉应该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饭后聊天时候着重往婚姻和感情这个话题上引导。

先是聊各种相亲对象的家庭背景,八卦传闻,以及一起点评姑娘的性格特质什么的,以后合不合适之类。

吴叶辉自己是喜欢比较实在的姑娘,因为毕竟自己也是比较实在的人,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父母对未来媳妇的期望却不是这样的。吴叶辉父母是这样说的:“辉儿,你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机灵精明一点的,就像黄蓉那样的。你的性格就像郭靖,内力深厚,很有实力,但是就是太老实,太拧巴,以后出了社会很容易吃亏,我们老担心你这个,社会很复杂,人心很险恶。要要是你以后找的老婆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那你们这一家吃亏就吃的大了呀,我们根本就不放心。一定要找非常能说会道懂,人情世故的小姑娘,最好贤惠点,体贴点,知道吧。要找个互补的。”

父母这句话倒是突然点醒了吴叶辉,自己现在的事业确实是吃了大亏,多半和自己太老实,不会做人有关,说不定确实应该要找一个很会做人很懂人情世故的人作为伴侣,聪明和老实不应该是首先考量的因素,想到这里,吴叶辉突然想起了洗衣妹,如果按照现在的想法,和洗衣妹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接受,只可惜现在……

假期的尾声,吴叶辉在家无聊刷朋友圈。

刷到了干洗店老板的一条朋友圈,分享了一个视频,是个名叫“三更”的原创短视频,这条消息的文字内容是:“我侄女的短视频出来了,感谢三更团队,拍得很溜溜溜。”

平时这种视频都是直接跳过去的,不过因为无聊,吴叶辉就点开了,视频是关于一个Cosplay服装制作创业者的故事,看着看着,吴叶辉差点跳了起来,视频里面出现的美美的女老板也就是这部短篇的主角人物,不就是洗衣妹吗?

卧槽,她之前说开公司不是开玩笑啊,可以啊,都直接找短视频机构带流量了,可以的。还有,我去,侄女,什么情况,他们还是亲戚?叔侄关系?但是姓氏不一样啊,太多疑问了,我要找老板问问。

“老板,之前你店里那个小杨是你侄女?”

“现在是我工作时间,要忙着赚钱,回头再聊,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刺激,吴叶辉这次居然开窍了,直接包了个最大的200元红包扔了过去。

秒收,然后收到回复了:“小子,我等你很久了。是我侄女。”

“亲的?”

“恩……算是吧,半亲,我和小杨爸爸同一个妈不同的爸。”

“哦哦,好的。”然后吴叶辉就没有然后了。

反而是老板那里没忍住:“小子,你难道没有其他问题了,关于小杨的,我这边有很多的料的哟,比如三围什么的?”

“三围是多少?”吴叶辉很感兴趣。

老板发了个数钞票的表情包。

吴叶辉果断又包了200块钱红包。

“三围我不知道,哈哈哈。”

“还钱!”

“但是我有其他料,你想知道什么?”

“都可以。”

“那要不今天晚上碰个面,微信讲不清楚。”

“后天晚上吧,我现在在老家,明天回上海。”

“可以!”

“好。”

——

后天晚上,吴叶辉和干洗店老板就约了就在干洗店隔了几个门面的一家龙虾烧烤店里吃饭。

“收了你的红包啊,这顿我请客,想吃什么你随便点……要不要再来几瓶啤酒,烧烤配啤酒那真是超赞啊!”

“谢谢,我不喝酒。”

“就来一瓶?”

“不不,真不喝,我滴酒不沾。”

“不错!不喝酒好!哎呀,还真是看不出来,说老实话,我以前认为你是个屌丝,没想到还是个人才,生活习惯也好,你不抽烟的吧?”

“不抽。”

“对吧。不抽烟不喝酒,很好,如今这样的男的已经不多了。”

“多!我同学,还有同事都这样。”

老板没有说话,把涮杯子的水往碗里一倒,然后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不过你呢,就是不太会说话,就像刚才,我夸赞你这样男的已经不多了,或许真的,你的身边确实有很多人的都不抽烟不喝酒,但是,你不能直接怼我,对吧,而且是正面完全否定。这就直接把话给聊死了,你把称赞你的人的脸往哪搁呢?对吧。你这个需要好好提高,应该多花点时间,拿本书或者看看视频学学,这个对你帮助更大。否则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怎么成就事业呢?”

“对!”吴叶辉点了点头,看来有所触动。

“先不聊这个,说说我侄女。”

“恩!”

“不瞒你说,我这些年一直在帮我侄女物色男朋友,介绍了好几个,家里有钱的,长得帅的都看不上,没想到对你这种嘴拙又迟钝的人感兴趣。”

“你刚不说我不错的吗?”

“体会语境,语境,明白吗,不是字面的意思联系上下文,前后的话,我这是在变相夸你……”

“不明白!”

“算了算了,你这样直来直去也好,易驯服易调教。我这次约你过来,就是想好好介绍下我的侄女,我就当个红娘,懂了吧。”

“懂了。”

“我侄女名叫杨升盈,95年的,今年24岁,虚岁25,芳华正茂,身高165,不算太高,但配你身高正好。我这侄女真的很不错,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父母离异,跟父亲。中专毕业后,去了海澜之家流水线做服装,他职校学的就是做服装。干了2年后自考本科,好像也是学的服装这块。然后重点来了,因为家里还债,没有钱,所以,她大学几年学费都是我出的,当然,生活费自己解决了,我总共也就出了几万块钱,我觉得没什么,一点小钱。但是我这侄女非要还钱,我不是不要吗,正好我自己又换到这里开店,她就说免费帮我干一年的活,算是还学费的人情了。你看,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我女儿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我睡觉都能笑醒。”

吴叶辉非常认真地听着。

老板继续说道:“我这侄女,虽然社会经历多,但感情经历很少,也很笨拙。你别看他现在长这样,长得水灵水灵的,之前在家务农,出去打工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我这里还有照片呢,嘿嘿,我回乡看望我妈时候拍的,你看看——”

吴叶辉凑过去一看,确实,土里土气的。

“她现在可厉害了,我以前就知道我侄女有前途,你别看他长得柔柔弱弱的样子,很会说话,很会做人,关键是很拼,比我当初创业还要拼,自学考试,是一般人能考得来的吗?还有在我店里干活,7点下班,晚上还要接单子做衣服,比你要辛苦,你睡到9点钟,她可是每天7点就起来了。我一直让她去忙自己事情,她非得说要帮我帮一年,我是有愧疚的,所以今天才约你,就算你不主动找我,我也会找你的。我这侄女看来很中意你,虽然嘴上没说,我能感觉出来,经常聊起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他娘还是公司CTO,房子也是自己全款买的,哈哈,可以啊,我真是看走眼了!”

“没,没什么,什么CTO,虚名而已,而且现在……算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CTO的,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侄女告诉我的,至于她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你屋子里看到了什么,或者干洗的衣服里面有名片什么的。”

说到名片吴叶辉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在衣服裤子口袋里塞名片的习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司就来什么人。对了,第一次拿去干洗时候就除了现金,好像名片也忘记拿出来了,难道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吴叶辉有些明白,为何洗衣妹一开始会有过于亲近态度,当时还觉得是不是什么陷阱骗局有所抗拒,原来是名片的抬头留了好印象。

“反正,我觉得你俩挺不错的,真的,性格互补,都有事业心上进心……来来来,串来了,吃吃吃,随便吃……”

“好……”吴叶辉拿起一串烤馒头吃了起来……

饭局散去,回到住所,已是深夜。打开空调,冷风悠悠地吹,偌大的房间空空如也。烧烤店的喧嚣嘈杂,和此刻的孤寂冷清形成鲜明对比。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思绪和情绪很容易触发敏感脆弱的地方。

“我还真是失败呢!”吴叶辉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我还是有些天真,有些钻牛角尖,忽略了外面更重要的一些东西。”

吴叶辉呆呆地看着每天早上都有早餐的茶几傻傻发呆,想到了洗衣妹,自己无奈摇摇头,“不仅看物,没想到看人也钻了牛角尖。自己之前想的都是什么狗屁思维啊,之前几次恋爱都短暂不顺利,自己还没有长长记性吗?”

吴叶辉又想起干洗店老板的话,是要学点技术以外的东西,于是立马京东下单买了本《会说话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这本书。

吴叶辉走到了阳台,打开了窗户,外面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衣服架子上空空如也,如果洗衣妹在的话,架子上应该挂满了我们的衣服,那场景肯定比现在要好很多,外面霓虹灯光闪烁,远处马路上车来车往,奔赴自己想去的方向,吴叶辉喃喃自语道:“是时候了,该重新启程了。”

吴叶辉终于下定决心离职了,耗在这家公司也只是浪费自己的青春,虽然青春已经不在了。

——

CEO办公室内。

听到吴叶辉提出要离职,师兄很平静,没有挽留,只是说了句:“不过你的股权我们需要回购。”

“我想要留着。”

“不能留,你也留不住!”

“为什么?”

“要是以后公司上市了,你又没为公司做什么贡献,回来你手里股权变成大钱,那其他创始人肯定会有意见,更何况,我们这个公司成立,你是一分钱都没注资的,所以现在手里的股权肯定不能留。说留不住,是因为公司的股权机制是如果创始人中途离开创业企业了,创业企业有权回购创始人的股权,你可以看看你的合同上,都有说明的。”

“嗯?合同上有这个吗?”吴叶辉完全没印象,当时写合同的时候,因为信任师兄,只草草看了一下,不过师兄说的有道理,如果离职了,股权还捏在自己手上确实对其他一直卖命的员工不公平,于是说道:“那好吧,那就回购吧,回购大概多少钱?”。

“这个……你也是给公司做过巨大贡献的,所以我们决定40万高价收购你是手上的股权。”

“什……什么……?”吴叶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声反问道:“40万?美金?”

“人民币。”

“卧槽,怎么可能只值40万!”吴叶辉直接飚出了粗口,“我可是9%的股权,现在公司估值5个亿,就值20万?!”

“你别急啊,你听我说。首先我们公司进行了几轮融资,股权已经被稀释掉了,不仅是你的,我的也稀释掉了,对吧,这比例就下去了一大截。然后你的股权虽然是9%,但是是分批成熟的,总共5年成熟,依次成熟10%,20%,40%,70%,100%。你现在第二年,成熟的只有40%。另外,公司股权制度有一条是企业有权以极低的价格收购离职创始人手中的股权的。如果真按照极低价格回收,你手里股权我们20万就可以回收了,这不看你给公司做出巨大贡献,我们才翻倍40万收购的。”

“什么?什么?怎么会?”吴叶辉完全不敢相信,哪来这么多坑爹的制度和机制,之前自己全然不知,也没有任何人跟自己说过这些东西,如果师兄说了都是真的,那我这些年给公司付出的血汗,为了自己理想做出那些付出都算什么,就值这么点钱?核心团队是自己建起来了,拉了很多实验室的师兄师弟过来,核心算法是自己写的,模型是自己训练的,专利也是自己弄出来的。就这样,就这么点东西?

吴叶辉真的是生气了,但是表达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想法,直接把旁边椅子一脚踢飞,撞在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墙上,框框作响,大声吼道:“去你的,这点狗屎钱我才不稀罕呢!”然后直接气冲冲出了办公室门,全然不顾各位同事指指点点的视线,直接下楼回家去了。

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合同,发现师兄说的那些制度还真有,我去,这家伙,一开始就算计的好好的,怪不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现在公司做起来就这样把我给踹掉,妈dan啊,吴叶辉实在气不过,在朋友圈发了条泄愤的话:“长这么大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公司做起来,就想办法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弄走,生怕占了他们什么好处……”

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就删掉了,毕竟还有很多同事会看到,对公司影响不好,父母看到也会担心。

“我真不是稀罕这点钱,但是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也不叫欺骗,就是感觉被玩弄,被玩于鼓掌之间,被利用。”

吴叶辉躺着沙发上,就这样看着白白的墙顶,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脑子里也没什么想法,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没过多久,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咦?小偷吗?不是,难道是拿干洗衣服的?​可是今天没有衣服要干洗啊?小偷吗?”吴叶辉立马起身,赶快往门口跑去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开门的人也急急忙忙往里面跑,两个人差点撞在了一起。吴叶辉一瞅,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居然是洗衣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洗衣妹,圆圆的脸蛋越看越美丽。

“李叔给我传了你朋友圈消息截图,觉得你可能有什么事情,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家里,我就想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然后洗衣妹抛出了一个浅浅但很迷人的微笑。

​就在这一瞬间,吴叶辉不知为何,自己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30岁的大佬爷们,ISO9001认证钢铁直男,此时此刻,居然不受控制眼睛湿润了。不是因为见到了什么人,而是此刻,在自己内心最干涸的时候,有一个人,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真心真意关心你,想要帮助你,温暖的雨露浇灌干涸的内心,填满了溢出了,于是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吴叶辉真想把眼前这个女孩狠狠地抱在怀里,尽情诉苦撒娇,此时此刻,吴叶辉才真正感受到对于自己,什么才是重要的。

看到吴叶辉情绪确实不对劲,洗衣妹拽着吴叶辉的小臂拉到沙发那里,像哄小孩那样询问道:“如果不介意,跟我讲讲遇到了什么事情,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说出来也总会好受一点的。”

然后吴叶辉就一五一十地讲了自己经历,遭遇以及目前的现状。

“欺人太甚了!”洗衣妹非常生气,“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你,不要担心,我来帮你,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算的,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有办法?”吴叶辉对洗衣妹的话将信将疑。

“办法嘛,多试试,总会有效果的。”

——

接下来小妹做了几件事。

首先去找了个靠谱的律师,了解现行法律法规以及合同中具体的描述。

其次,借助社交媒体造势,那这一招非常的高啊!内容就是某某知名科技公司技术合伙人被大股东取得技术成功融资后踢出局,然后花钱请了很多大V进行转发,这件事情在程序员圈子里,那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那是一边倒,全部都支持这位技术合伙人,这家科技公司名声一落千丈,很多程序员都表示,以后换工作绝对不会去这家公司,进入了自己的黑名单。然后Github上专门的黑名单公司项目就多了这家公司。

很显然,社交媒体上传播的事情肯定传到了CEO那里,肯定是有压力的,这不,有几个骨干程序员,以前吴叶辉带进来培养的,提出离职了。

作为一家创业型高新技术公司,技术人员绝对是最重要的资产,尤其是做人工智能识别,还是医疗相关领域的,是需要生物与计算机交叉人才才能做得很好的,市面上这样的人不多的呀。

但是CEO并不知道,因为周玉明跟他讲,现在遍地都是学人工智能的,岗位饱和,人才超出,一招一大把。当然,现在这个CTO周玉明,是有自己的心思了,这些人离职就离职吧,正好招一些听自己话的心腹程序员。站在上帝视角的我们已经可以看出这家公司走向落寞是必然了,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回到吴叶辉这里。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吴叶辉又去谈离职和股权的事情,这次呢,把公司创始人全部都约到了一起,而不是只和师兄谈,同时,吴叶辉把洗衣妹带上了,吴叶辉嘴拙,但是洗衣妹可是能说会道。

“叶辉,这样场合带外人不合适吧。”

洗衣妹此时非常非常小声对吴叶辉说:“你就说我是你老婆。”

吴叶辉一脸惊讶表情看着洗衣妹,洗衣妹一个眼神确定了下。

“这个,不是我老婆,不,说错了,不是外人,是我老婆。”

“对的,我是吴叶辉老婆,我们就要领证了,我以人格名义担保,绝不是假话。”

“好吧……”

哇,在这次谈判中,吴叶辉是见识到了洗衣妹的口才,我天哪,怪不得自己做生意,有天赋的呀!

法律和合同这块三点击破:

  1. 公司股权机制是参照美国硅谷那一套,但是在中国法律环境下,每年成熟股权都需要去办一次工商变更登记,吴叶辉一次都没有登记过,不合法,可以举报。
  2. 未成熟股权也需要回购,且在中国法律环境下,回购相比一般的股权变更,程序更复杂、更耗时耗力,操作性不高。可以走留守创始人回购,但这个合同并没有提及,想要走后面那一种,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3. 合同中写的是创业企业有权以极低的价格,回购创始人一定比例的股权。是“一定比例”股权,而不是全部,40万价格显然低了很多。

然后人情击破,大谈这些年的价值与贡献,核心就是,没有吴叶辉这个人工智能领域顶级的大牛,这家公司一定早就死掉了,大家也就不会坐在这里,说得是在座的各位创始人连连点头。

最后舆论这块继续点明​对公司的利弊加以试压。​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洗衣妹舌战群儒,吴叶辉拿到了原先十几倍的股权回购金。

——

离职后,吴叶辉在他人盛邀下加入了某国内巨头旗下的一个叫“圆头哥”的公司,安心做技术,从此远离了之前的那个烂摊子。

转眼金秋十月,吴叶辉转正之际,他决定做一件事情,一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求婚!

在干洗店老板的出卖下,吴叶辉知道了洗衣妹工作坊地址,捧着大把玫瑰直奔而去。

众目睽睽之下,洗衣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一个单膝下跪,说道:“之前你说‘我是吴叶辉老婆,我们就要领证了,我以人格名义担保’,为了保全你的人格,我决定让你做我的老婆。嘿嘿……”然后把手中鲜花放下,双手打开钻戒,继续说道:“这是我买的钻戒,我本来其实并不想买钻戒,这东西不划算不值钱,我本想买很多很多黄金戒指还有项链来求婚,保值。”

洗衣妹听了前一句本来挺感动,结果到后面心里面苦笑,“傻瓜,后半句原本想买黄金就不用说了。”

见洗衣妹无动无衷,吴叶辉赶快慌里慌张在花里面摸东西:“对了这个是我那套房子房产证,当时买的时候60多万,最近临港自贸区出新政,已经涨到100多万了,我打算写你的名字。你现在办公这地方……环境有些不好,我那个房子正好是商住房,楼下办公楼上睡觉,你做衣服会更舒心。还有,你谈下来的股权回购金,正好可以在张江付个首付买个最好的学区房,名字也可以写你的,房贷我来还,不过我不是上海户口,但是只要我们领证了,过两年就可以买了。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买房吗?”

洗衣妹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想着:“什么一起去买房,真是可爱到家了,求婚不都是应该问‘是否愿意嫁给我的吗?’而且在这个一点都不浪漫的环境下求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行,不能就这么答应。”

于是,洗衣妹开口问道:“我们恋爱还没有谈,直接就结婚不太好吧?”

这个问题回答决定自己未来终身大事,吴叶辉赶快回想之前购买的沟通的书,迅速提炼其精髓并答道:“没关系,咱们结婚后我让你每天都是谈恋爱的感觉!”

这土味情话让洗衣妹听得非常开心,然后又故意刁难地问道:“你不是一直说要改变世界的嘛,和我结婚会耽误的吧!”

吴叶辉认真地看着洗衣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怎么会耽误呢,因为,你才是我的世界!”说完之后,吴叶辉的眼睛也是一直深情的看着洗衣妹,这句话不是技巧,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洗衣妹听完,两眼的泪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不断奔涌而出,一边用手擦拭感动的泪水,一边幸福而喜悦地回复道:“我愿意和你一起去买房子!”

工作坊其他工作人员看到这样的场景,和你我一样,露出姨母般的笑容,忍不住鼓起了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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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回复,目前5 条评论

  1. 江月说道:

    我是来看 stylus 的啊,不过是真的精彩、有趣,简直是程序员群体的小传,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吴叶辉这么幸运了,哈哈哈

    祝善良的猿们都能幸福

  2. 青空说道: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哟,那我……想吃……面,你亲自煮的面。”

    洗衣妹的话跳得有些远,吴叶辉脑袋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哦,你要我下面给你吃啊?”

    哈哈哈,哦 你要我下面给你吃啊? 对不起,我想歪了。我不纯洁

  3. zeng说道:

    故事写得不错,精彩,写故事能力越来越强了,我能说我不是来看你那些逐个样式值的技术研究的吗,其实我是来追这种有趣的故事的……,小杨真不错啊

  4. 达叔说道:

    洗衣妹 这个称呼 不太合适吧

  5. 说道:

    世上有很多“吴叶辉”,连遇到小杨的运气都没